番外(1/2)
番外
这是个空明清凉又不会令人遍体生寒的夜晚。
最上觉得这是目前唯一幸运的事。
他刚被同学锁在体育器材库时,肚子响了一阵,久了便归于麻木了。
他可以用灵力出去,但他对那股力量的掌控和对四则运算的应用一样粗疏,做不到不破坏库房和门只解开锁。
不能破坏任何东西,不然妈妈会发火。
不知道她回到家了没,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感觉很困却睡不着,他回想那个把他关起来的孩子和在他书包里放死麻雀的孩子的交集,或许他俩和在自己椅子上倒墨水的孩子互相认识。
但他平常不关心周围的人,没什么对他们的记忆。
忽然他也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又如何了,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又能怎样?
听到天空中传来振翅声,他擡头;
果然是它。
透过高且狭小的灰暗的窗,能看到那是一只体型格外大、浑身雪白的渡鸦,携带着花粉、尘土和劲风落在树枝上,滑翔收翼的动作优雅而矫健。
它用它动物的奇异的银色瞳仁,静静盯着他。
初次见到它,最上刚上小学,迷路了,它从天而降,钻入耸立的高楼下的空寂无人的街道。
不是灵,仅仅是只基因突变的白色渡鸦。
跟着它,他找到了通往学校的大路。
对它不知有意无意的帮助,最上想说点什么,却弄不清自己的感觉和想法,无法成言,它便飞去不见,仿佛一个梦幻破裂。
此时此刻,它的羽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最上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没有校车,他也没用灵力回去,渡鸦在头顶飞翔盘旋。
尽管有点担心鸟屎空投在身上,他还是希望这只总是带给他幸运的渡鸦陪他久一些。
回到家天亮了,妈妈不在家。
昏昏沉沉睡了两个小时,妈妈满身奇怪味道回来,匆匆给他做了早餐,便进房间补觉。
初中很少去学校,被妈妈带着参加各种集会,见各种人,上各种节目,最上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小学时妈妈其实和同学一样害怕他,所以同学试探地欺负他,妈妈躲他。
妈妈开车,在去录节目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最上在后座扒着车窗,目光在高楼狭缝的天空徘徊寻找。
只发现一旁商厦新换上巨幅广告,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人群视线焦点、崭新的广告上的人瞳仁如镜,银白长发的发梢渐变着蓝色,像披着一块褪色的蓝天。
那张不像真实存在的面庞做出清冷傲岸的神情,几乎让人能闻到宇宙最为冰冷的星云的气息。
“这个模特最近很火。”妈妈也屈眼在看,“听说性格乖僻,我行我素,目中无人。”
录制告一段落,休息时间她和一个叔叔说事,让最上出去待会儿。
诺大的电视台,布局错综复杂,他乱走不知走到了哪。
打算找人问路,他发现不远处就有一大群人,好像是拍杂志封面的摄影棚。
棚外围着鼓风机和拿着各种东西的人,中心是欧洲中世纪元素的景,偶尔人墙有了缝隙,现出模特的身影。
那头如雪长发很好认,正是巨幅广告上的人。
外围几人在争论摄影主题的概念,最终为追求一种古生物的凝滞固化的死气,他们要求撤掉鼓风机。
工作人员搬走机器时,最上看到那人一身华丽贵族装扮,正给高脚杯添红酒。
摄像机接连不断的闪光中,他拈着酒杯,镶银的杯沿搁在下巴上,斜过目光,与最上对视了。
那双仿佛能散发霜气的眼睛静谧而恒定,刹那间,最上恍惚听到了振翅声。
很快他们就休息了,最上想起自己午休时间可能已经过了,四处张望回去的方向。
突然看到那人不知何时换了休闲衣服,边整卫衣帽子边走过来。
他回头,身后没有人,对方的视线分明落在自己身上,越来越近。
他还以为那个头发和眼睫是后期修图,或者是特效化妆,如今面对面,他几乎是素颜,真就长得那么非人类。
“我来了。”
最上十分迷惑。
自己应该没有叫他。
“我们逃吧。”
最上张开嘴,没有话只是诧异,但对方好像当他默许了,握起他的手。
“跑起来。”
他的工作人员反应快得不像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一大帮人追了过来。
被那双温热的手拖往楼梯间时,最上机械地迈动双腿,模糊瞥见电梯在很低的楼层。
一连下了九层,最上感觉腿都不像自己的了。
来到繁杂的街上,东躲西藏,七绕八绕,人都被甩掉了,最上仍被他拉着手,指间有汗,全是自己出的,而他像个人贩子似的罩着兜帽,领着自己走街串巷。
他本该在妈妈的监视下,现在却被一个完全陌生的很有名的人不知要带去什么地方,这情况说不出的奇怪,最上竟不可思议地感到轻松。
直到他们进了一间装修高雅的店面。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来餐厅能做什么?吃饭啊。我请客,想吃什么就点。”
“和我吃饭吗?”
“灵能力者也是要吃饭的。”
最上咬着下唇,按他示意的落座。
“自我介绍:白羽业。”
说着白羽业把侍者递来的菜单送到最上面前。
“我叫最上启示。”他推开菜单。“我该回去了,节目——”
“这次我工作了,也吃东西了。”
最上滞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有必要我还会变老。”
最上很是茫然。
“这家意餐是这个城市内最好吃的。”白羽业笑盈盈地说,“开始吃东西之后我在探索自己的口味,最终还是没法偏好某种食物,所以是根据你的味觉评定的。”
“你在说什么……”
“我才以这种姿态出现,你肯定觉得很困惑。命运本来就是令人迷惑的东西,不要太在意。”
最上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究竟想不出个所以然。
那边白羽业自行点了单,打了个哈欠:“想问什么就问。”
“我们之前认识吗?”
“算吧。”
“……”
太过模棱两可,最上正欲追问,忽然走来一个男人,上了岁数,大腹便便,热络同时居高临下地跟白羽业说话。
最上各种人见过不少,感觉他的派头很像那些制作人、投资商。
“这个孩子是?”
话头被带到自己这,最上看向白羽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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