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2)
“我儿子。”
最上:“……”
“他看起来是高中生了,你不是才二十三吗?”
“演员模特虚报年龄还罕见么,我刚过完四十三岁生日。”
最上开始想妈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等那人走了,侍者开始上菜了,白羽业说:“乱说的,别信。”
见得最多的是对那种人的阿谀谄媚,最上不明白他为什么连哄带骗地赶那人走。
“还是当动物清净,烦谁直接啄瞎他眼睛。”
他说这话语气相当风轻云淡,随后就催最上吃东西。
最上留意地看了他一眼。
察觉最上窥探的他歪了下头。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很像鸟。
……
因为逃掉录制,妈妈大为光火,罚他一天禁闭。
中午被劝吃得太多,没有晚饭最上也不觉得饿,也神奇地不像往常被妈妈说“你让我太失望了”时那样愧疚沮丧。
他坐在窗边桌前,看着耽误已久的学校功课;
模糊想到自己的余生可能就会像马戏团豢养的畸形小丑一样四处赶场,他空洞地望向窗外。
这里是十一层,以他的灵力跳下去也毫发无伤,他可以去任何地方见任何人,但他还在紧闭中,更没有想去哪里或者找谁。
在他去找谁之前,谁又会来找他呢?只有妈妈需要他,不止需要他的灵力。
这个拥挤的世界对他来说分明很空旷。
他忽然觉得忘记了什么。
又听到了振翅声。
他猛地循声望去,有个飘忽的白点在飞速放大。
那只总在他需要时出现的从来不叫的白色渡鸦落在窗前。
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同一高度,它看起来更大了,翼展说不定比他身长还长。
它闪着银光的尖利的喙轻啄玻璃,发出叮叮声。
最上身体先于思考打开了窗户。
它跳进窗内,踱步到桌上,踩着他课本往地上一跃,伴随着翅膀扑扇。
宽大的羽翼掀起的风,带来的视觉威胁,让最上闭了下眼。
再睁开,房间里没有了渡鸦,而是白羽业。
最上张着嘴三分钟没动不说话。
无数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白羽业是灵……不是,穿睡衣的妖怪?
除了灵还有妖?!
“抱歉我还没说过,我是神。”
白羽业等他下巴归位,去关了窗户,拖过凳子坐下,摆正刚才蹬歪了的课本。
“来,教你功课。”
他这副自然的态度,倒让最上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可能谁都会认识个自称神的渡鸦变的模特敲十一层的窗户来教高中功课?
“你——”
“灵能力者也要上学的。”
此言一出,最上平静了下来。
吃饭,学习……普通人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属于他。觉醒灵能力后他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不是天才灵媒也不是怪物,或者说他是也无关紧要,还是得吃饭学习。
最上坐到桌前,伴着他讲解的话音,笔在手里逐渐自如,纸张和上面的知识也不那么遥远了。
“你落下的有点多,得多用功补回来,我每天这个时间来给你补习。”
入夜许久了,白羽业抻了个懒腰,便去推窗。
意料之中被捉住衣袖。
“你都不打算解释吗?”
“不需要吧,事情就是这样了。”白羽业表情比最上还疑惑,“难道你想要我留下哄你睡觉?”
最上脸一热,立马松了他。
白羽业却不走了,转身坐在他床上。
“来吧,我有很多睡前故事。”
最上坐在桌前,低头不理他。
白羽业倒在床上,还往里挪了挪给他留位置,看样子就睡这了。
沉默到月上中天,白羽业好像睡着了,最上小心地站起来,慢吞吞走过去,试探着坐下。
床有点窄,他侧躺着给最上留下很宽的余裕。
他占着不走,床只有一张,自己也要睡觉——最上本来是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的,却在躺下的瞬间睡意全无,忍不住盯着他看。
在巨幅广告上在摄影棚里很是遥远,此时此刻近在咫尺,陌生又亲切。
真的教了自己半天功课。
“等我长大了考出去,一切就会变好么……”
最上对他熟睡的沉静面庞轻而又轻地呢喃,不想他睁开了眼睛。
“可能不会,好在也差不到哪去了。”
那双眼睛清明剔透,总含着捉摸不透的笑意。
“都会过去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最上慌乱平复下心跳:“什么?”
“你活不过我,我陪你一生绰绰有余。”
“为什么……费时间在我身上?”
“闲的。”
“……”
让人松口气又无语的理由。
“放心,神的誓言是有效力的。”
“违背了会怎样?”
“神跟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完成不了的誓言是说不出口的。”
“神没法说谎吗?”
“那倒不是。”
“……”
“睡吧。”
说着他把一半被子扔最上身上。
“下次我早点来找你。”
浑身暖和起来,困意上涌,睡梦边缘,最上感到有什么注定的东西从今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