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2)
第十八章
晏泽坐在他对面的石墩上,正想倒酒,酒壶就被按住了:“干什么?”
秦以风擡起头,将酒壶往自己那头移了移,叹气道:“你伤还没好,最好不要碰酒,知道吗?”
随后他差遣下人斟了壶热茶,大手一挥又说:“这下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
以茶代酒是吗?
秦以风举起了杯子,似乎和空气碰了一下,笑道:“干杯。”
见状,晏泽只好倒杯茶,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忽略掉味道和颜色与酒没差:“为何独自在此喝闷酒?”
这已经是他问的第三遍了,再不好好回答就不礼貌了。
“晏泽,你信我吗?”秦以风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眼角还泛着泪花。
晏泽心中不忍,“嗯,我信你。”
此话一出,还醉着的秦以风立刻就绷不住了,他强压着悲伤又给自己灌酒,试图促使自己冷静下来。
在心知自己前世毒杀了他,还愿意相信自己的人啊。
“你信命吗?”
晏泽抿了口茶,没说话。
“晏泽,命运二字怎么奈何得了你我。”秦以风望着天,说得万般豪情万丈,“我曾与友人纵马驰骋,也曾与友人上阵杀敌携手共进,亦曾同我父亲一样自诩天下第一。”
晏泽噗嗤一声笑了,“我年少时说,自己若不是生在皇家,便早已是那功成名就的文武状元,哈哈哈……”
秦以风也笑了,目光逐渐暗淡下去:“我以为我的余生会是和父亲一样,此生忠于皇帝,保家卫国。”
“今日之前,我也一直认为我爹是战死沙场死得其所,可是我错了。”
晏泽很快抓出重要字眼,冷哼一声:“别说,这兵权这真是个祸害。”
“聪明啊。”秦以风有些自嘲,更多的是无能为力,“我连替父报仇都做不到。”
说替父报仇也就是他这个仇人还活着,上一辈在世的皇子除去皇帝之外,便也只剩下战王已经瑞王了。
晏泽对外界的事儿不了了之,只记得战王断了腿无人敢嫁,而瑞王孑然一身自认风流终身未娶。
对,还有一个在世的长公主,不知为何也终身未嫁,传言说曾心悦已过世前将军。
“你知道吗?”晏泽蓦然开口。
秦以风“啊”了一声,前世拼命搭起的城府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住心底的清澈,他半醉半醒道:“什么啊?”
晏泽把玩着手里的瓷杯,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砸在秦以风的耳朵里:“有时候人要学会委曲求全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屡次挫败会慢慢告诉你这个道理。”
“忍一时越想越气才多!”秦以风前世就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收回了兵权,在朝堂之上拼尽所有力气解释也没办法沉冤得雪。
就差一巴掌呼在皇帝脸上让他清醒清醒别被奸臣骗了。
“天真。”
明明喝的是茶,晏泽却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似乎也有些醉了。
“可我爹死的好惨,他那么好,从来没有过二心,最后留下我和我娘。”
凭什么?
晏泽勾了勾唇,语气平静:“你知道吗?我娘当初吊死在了我面前,我恨了我爹,也就是当今皇帝十一年。”
秦以风瞬间蔫了,定定的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后宫之事秦以风也稍微懂一些,自小没了母亲与没了庇护没什么区别,有些皇子说是意外遇险了,其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联想到晏泽中的毒,他的心口又开始阵阵发痛,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脑海中不断响起徐溪那句“你该长大了”,声音一点点放大。
什么是长大?
晏泽说道:“以风啊,酒大伤身,回屋睡会儿?”
秦以风耸拉着脑袋,嘴角一抽,“我感觉我挺对不起你的,我也确实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做事没分寸。”
“……”
晏泽不想听这些话。
字字刺耳,过往无法回忆,多停留一秒便是慢性毒药,总会彻底崩溃。
沉浸在无穷无尽的痛苦自责之中。
“你以后有我。”晏泽真挚的看着他。
秦以风仅仅同晏泽对视了一眼,便再也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你真的,这是想让我哭死吗?”
晏泽长吁一口气,走过去像看小孩一样看着他,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
怎么说,跟霖川和少卿那俩小崽子一样没啥区别,就是一个比一个傲娇。
“秦三岁。”晏泽饶有兴致调侃了他一句,或许时间长了内心没什么太大波动,甚至还笑了出来,“恨没用,像你说的憋在心里不好受,喝闷酒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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