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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水中洲无事,楚千华得空来到一飞冲天阁,在门外静立许久。
门后是尚如春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接一声,他嗓子哭哑,从嘶喊到低泣,越来越弱。
楚千华稳定心绪,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阁内依旧昏暗,穆北怒睁一双遍布血丝的凤眼,闻声望来,喝道:“滚出去!”
楚千华没动,穆北看清是他,怒气转为疑惑:“你来做什么?!”
楚千华看向躺在里侧的尚如春,紫光围绕周身,爪钩深入血肉,污浊黑血一滴一滴,缓慢的从钩端流出。
整个过程漫长且残忍。
“他要是死了,怪你还是怪我?”穆北问他。
楚千华没回,只是平静告诉他:“他那日来求我,一遍一遍地磕头,让我不要怪罪你。他说这一切是他心甘情愿,错不在你。”
穆北:“左馆那次?所以你才迟迟没罚我?”
楚千华点头:“正是。”
“哦?”穆北摩挲摧决,眸底一片漠然,甚至故意加重御力,尚如春疼得闷哼一声,身体一阵抽搐,口吐白沫。
穆北漫不经心道:“难怪。楚职掌向来说一不二,既当着众人下令罚我,却没动手,原来是有人先替我求情了。我是得好好感谢他,感谢他没皮没脸,纠缠不休,感谢他茫茫人海偏挑中了我。只是我听你这口气好像是怪我故意借着御虫的名头来折磨他,即便送到谢春榭,他该受得痛一样少不得,不比现在轻松。”
楚千华无言。穆北继续道:“他乐意犯贱我能有什么法子,我如今还肯救他,已算仁至义尽。”
楚千华眸光转向榻上悄无声息的尚如春,一袭粉衣失去原本光泽,脏乱不堪,双手滑落两侧,圈住一柄折扇,桃花眼半睁半闭,盯着上空流动的紫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他,楚千华忽然想起翡少爷不肯喝药的那次,他躺在床上,生死之际,长睫抖动那一刻,他又在想些什么。
是不是在想水中洲的人莫非个个都无情无义。
穆北就像门外令人可望不可及的雪白楼阁,但凡沾上少许污点,就是必须抹除的肮脏。
穆北担心尚如春染脏他,所以再狠的话他说得出,做得到,毕竟没有人会对脏东西心软。
可楚千华并不这么想,他虽对翡少爷无心,却从未将他当作必须抹除的污点。
楚千华侧头看向穆北,犀利从眸底跃入口齿:“你这个疯子。”
闻言,穆北震住,似乎不敢相信这句话出自他口中。
“你骂我?!”穆北脸上出现片刻迟钝。
楚千华没理他,径直走到尚如春身侧,看他支离破碎的身体,缓缓开口:“不要再来了。”
尚如春将眼珠费力转向他,扯出一个苦笑:“为什么?”
自己明明没有去求他,他为什么要撒谎?
楚千华没有回他,只是静静看着他。
尚如春在他眼里瞧到了翡官人,原来楚职掌是从他身上看到了翡少爷,尚如春忍不住失笑,笑着笑着眼泪决堤而出,声若蚊蝇:“翡官人比我命好。”
楚千华垂下眼帘。
穆北面色铁青,指骨捏得咯咯作响,从牙缝蹦出几个字:“我向来如此,从前不见你骂我疯,今日突然跑来说我御虫不够仁慈。楚职掌是希望我像你一样优柔寡断,任由旁人拿捏造势,还是说………”穆北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那道淡如水的背影,“还是说你乐在其中,好不快哉!”
楚千华转过身平静看着他,半晌道:“进来。”声音很轻,余音却极重。
外头扒门听声的几个士使自知被发现,顿时吓得手足无措,慌乱之下,直接扑开门,摔到他们跟前,一人叠着一人。
“穆长使………”
“职掌………”
几人跪好,动也不敢动,冷汗直冒。
楚千华直接掠过穆北,吩咐士使中领头的芊凤:“此后尚如春这位病客由谢春榭负责。“
芊凤愣住,下意识望向穆北,穆北脸黑得厉害。
“是!”
芊凤虽然不明白职掌怎么和穆长使吵起来了,但能送走尚如春最好不过,省得天天在这膈应人。
楚千华走到门边,回身对穆北道:“既要无情,那我替你做绝。”说到一半,他看向里头半死不活的尚如春,“公子爷,这是水中洲最后一次为你御虫。从此,生死自负。”
尚如春没动静,但楚千华知道他能听见。
穆北脑门青筋外凸,怒极反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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