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剿生魂(2/2)
宁知宏伤势太重,生魂已经从四肢开始虚化,精元正从密密麻麻的伤口流逝,经不起时间消磨。
萧湄有些惆怅,“他伤成这样,恐怕魂灯已经灭去多时。”
令她想不到的是,一向神通广大的溟珞也有作难的时候。
溟珞目视着无尽的夜雾,话语冷淡,“鬼市下三层通道已经关闭,只有等到今夜子时才能送他出去。可他的生魂在这里逗留太久,魂灯已灭,再过半刻,只能替他收尸。”
萧湄俯下身,看着龙驹背上已经开始虚化的魂体,眉头紧锁,却听到溟珞道:“你的通灵能力或许可以一用,在这里开阴路,借道幽冥鬼界,送他回人间,只要生魂归体,我就有办法。”
绥京怪病之时,萧湄曾在城西开鬼门通阴路,为村子里的几百亡魂指引去处,一回生二回熟。
因为阴阳界夹在人间和幽冥鬼界中间,阴气浓郁,聚阴气开阴路更为简单。只是一会儿,萧湄身前的虚空逐渐出现裂隙,形成一个漆黑巨口。
那十几个阴阳卫还没有逃远,听到动静转过身,便看到无数阴气狂涌着汇聚到萧湄身上,登时吓得目瞪口呆,没了动作。
她身为人族,竟能被如此多阴气穿身而过没有丝毫损伤。
其中一个阴阳卫此时才恍然大悟,它攥紧钢刀,气得直跺脚,“坏了,她在开阴路!”
龙驹驮着生魂从破开的虚空跃入阴路中,萧湄溟珞阿九等人紧随其后。
等阴阳卫冲到跟前,划开的虚空已经闭合,阴路彻底消失不见。
阴阳卫在浓郁未散的阴气中面面相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它们的钢刀已经损毁,放眼望去,偌大的鬼市下三层已无一个生魂。
抓不到饲食,嗜血如命的獴狴必会暴动狂怒,楼使怎会轻易放过它们?
现在回去,必死无疑!
阴阳卫看着溟珞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阴戾森冷,恨意昭然。
等到了阴路尽头,生魂四肢已经彻底虚化消失不见。
魇兽正要从穿过那层用以间隔二界的浓雾,冲向人间,溟珞却拦住了它。
“他的生魂受阴气侵蚀,现在人间正是白日,没有任何防护,残魂必会被充盈的阳气灼烧殆尽。”
她往宁知宏心口放了一道符,镇住他仅剩的精元,以免被瞬间充斥而起的阳气冲散,又拿出当初用来困住龙驹的乾坤袋来。
龙驹有些畏惧,缩着爪子警惕地朝后退去。却没想到,溟珞只是将生魂收入其中。它有些尴尬地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威武之态。
龙驹依阴气而生,自然不喜这罡气浓郁的乾坤袋,可对于受阴气侵蚀的残魂来说,却是很好的保命神物。
因为是借道阴路,回到的地方与来时有偏差,她们竟然到了绥京城外十里处。
溟珞作为占卜师,卜筮能力得心应手,不费功夫便猜出了宁知宏的身份。大半个时辰的脚程,她施了法术后,走了几十步便到了宁府前。
宁府之中,众人正为生死未卜的宁知宏忧思伤神,他的魂灯虽然亮了起来,却久久不见转醒。
府医前来探过脉象,竟是死脉,翻开眼皮,瞳仁却没有扩散开,身体也是温热的。
杨时毫无头绪,抓着头发蹲坐在地上看那亮着的魂灯,不知该作何打算。
心烦之时,只见婢子带着两个年轻女子走进来,其中一位与宁知宏一般年纪,另一位身着空青色道袍,冷面寡言。
只是瞬间,杨时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瘸了右腿只能扶着椅子,欣喜溢于言表。他在二人身上嗅到了很浓的阴气,似乎才从下三层出来不久。
溟珞略略环视一圈,清冷的目光便定在了杨时身上,她将一个天蚕丝编成的金符袋递过来。
“他的生魂在乾坤袋中,你身为鬼医,自然知道怎样回魂,无需我多言,魂灯所续时间不长,他现在是半死之身,再过一刻还不回魂,便会彻底死去。”
杨时本已绝望,此时有了转机,对着溟珞二人千恩万谢,拿着那乾坤袋一瘸一拐地奔向榻边。
回魂需要亲人之血为引,宁知微走不脱身,她只好停下脚步,吩咐婢子吩咐带二人去正厅歇息片刻。
一刻钟后,宁知宏终于回魂,杨时抱着乾坤袋,喜极而泣。
宁知微见弟弟已脱离险境,松了口气,她用干净的绢布捂着掌心伤口,快步去了正厅。可等她赶到时,却只有几个婢子和两盏热气熏袅的清茶。
溟珞还是走了。
宁知微垂下眸子,说不出的失落。
“二位姑娘离开多久了?”
“从少爷院子里出来便走了,不过留了话。”婢子行了礼,声音恭敬,“那身着道袍的姑娘说,少爷离魂已伤根本,这一个月不可再去阴阳界。”
说罢,婢子想到了什么,拿出一个小匣子,“阴毒已攻入杨公子肺腑,姑娘说,此物与之相克,每日取食指甲大小,半月即可恢复。”
二人身负异能,即使要再多钱财,宁知微也十分乐意以此答谢。
可她们登府而来,竟然不要酬谢。
宁知微眸色渐深,想起城西那场暴疫,想起深夜闯宫的女子,想起暗助焚尸的神秘人。
会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