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讹传(1/2)
流言讹传
宁知宏病重的消息很快传入宫里。
本来听听也就罢,可人魔两族龃龉日深,大战一触即发,宗晏想要拉拢宁知微入自己阵营,便少不了君臣间的客套表意。
他本想让弗陵从库房选些补物送去宁府,可弗陵昨日爬架子为他拿书册伤了腰,眼下正在榻上养着下不来。
宗晏苦恼不已,他其实想亲自登府,顺便见一见那位已经致仕的三朝老太傅,可是宁知宏既非朝臣也非战将,他以君王之身前去拜谒,实在不合帝王礼节。
无奈之下,便只好找了个弗陵举荐上来的,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太监带着旨意去。
“左相回府后怎么样了?”
小太监明徕不知道皇帝在憋什么主意,跪着恭敬地答道:“禀君上,左相回府后,发了好大一通火。”
宗晏摸了摸眉毛,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这样,你也不必暗里登府了,拿着旨意循街而去,越多人看到越好,往外头递些话,能显出朕对宁家的重视就行,最好能传到左相耳朵里。”
小太监不太明白宗晏的意思,但听说他前些日子在宣政殿动怒连杀三位大臣,心里有些害怕,不敢多问,只是唯唯应诺退了下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皇帝体恤臣属不算什么,只是和宁知微敏感的女子身份交叠起来,他所往外传的话不管是什么,都将引起难以收场的风波。
夜里,常德街某处乐坊的雅间内,私下交好的大臣又聚在一块。
等歌伎弹完一曲放下琵琶,要奉茶时,只见五六个衣着华贵,年纪颇高,看起来身份不凡的客人凑在一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君上听闻宁家那小子病了,特地下旨赏了补物,他又不是朝中臣子,似乎是为着那女子去的,这像话吗?
听说了吗,君上杀了林贤侄后,户部尚书之位空缺,他要拔擢那女子呢!我们这些老臣都没有捞到好处,她一介女流,本就该在府中做女红,抛头露面能顶什么事!
听说了吗,上次城西平乱之后,君上留那女子用膳了,按国宴的菜色来,尽显荣宠,还吩咐宫人把那女子食案上的酒换成了清茶!
听说了吗,那日君上还比平日多进了半碗药膳,那药膳,欸,你说是人吃的吗,君上竟然也食之如饴!
听说了吗,君心大悦,留那女子宿在了含光殿的龙床上,皇帝后宫空虚,尚无子嗣,这是何意!
听说了吗,君上已经拟好了立后诏书,这女子这般狐媚,使得一手魅惑君王的好手段,偏偏君上还着了道。君上之心本就偏颇,后位空悬,这不就是司马昭之心么!
听说了吗……
众人说话不怕事大,添油加醋,你一句我一句,传的有鼻子有眼,到了后面越抹越黑。
奉茶歌伎听得眼皮直跳,将头低了又低。
雅间内的大臣捋着胡须,互相交流着从眼线那得来的消息,神色岔岔,也不知是气这样的好事落不到自己头上,还是气君王如此行事。
一时间,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搅动满城,传了一圈大变样后回到了宗晏耳朵里。
小太监明徕眉梢带着喜色回来禀报差使时,宗晏正百无聊赖地趴在亭子的白玉石栏上,看池子里的鱼儿争食。
明徕邀功似的复述了城中流言,他虽不明白皇帝为何要折辱自己,但好歹把差使干得漂漂亮亮。
本以为能得一番夸奖,却见宗晏从扶拦上惊坐而起,一碟鱼食滑落进池塘里,惹得华鲤扎堆疯抢,溅了一手池水。
“什么?谁让你们这样传的!”
明徕被吓了一大跳,他收起笑意,心里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君上不是,不是说,要怎么夸张怎么来……吗?”
他刚进宫不久,没见过圣颜,听说宗晏性子怯懦,待奴才脾气也温顺,现在得大宦官弗陵引荐第一次当差,听宗晏语气含着怒意,才知自己多半把这差事搞砸了。
明徕苦着脸,来时还想着领赏呢,现在看样子没挨板子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宗晏甩袖,脑子乱作一团,他指着明徕的脑袋,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声音发颤:“朕让你们传封赏之事,怎可擅自添油加醋,宁卿身为女眷,你们这不是污了她的名声么!”
他刚想拉拢几个心腹,转头就被小太监搞砸了。
流言已经传出去,宗晏知道此时生气也无济于事,他指着底下缩成一团的明徕,眸中蓄起了水意,瓮声瓮气看向旁边低着头的弗陵。
“你挑的什么人,这机灵吗?”
弗陵:“……”
宁知微因着一层女子身份,在朝堂上本就不受同僚待见,如今传出这种话,怕是会更不好过。不出意外,明早他就能收到一堆弹劾的奏折。
而最让宗晏害怕的,却是自己的婚事。
那些达官显贵觊觎的后位还空悬着,他们定然会把注意力放在皇嗣上,届时自己孤身难保,又该如何护住宁知微。
宗晏因才举人,宁知微的才智谋略他看在眼里,不想因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流言将人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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