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浸染的驻地(1/2)
魔气浸染的驻地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醺。
十万神策军西驻长平,为即将到来的两族大战布局。
因为刚刚受魔族劫掠,官道上坑洼不平,车驾摇晃得似乎下一刻就要散架。宁知微想起昨夜之事,心中沉沉。
派去跟踪的侍卫告诉她,那些黑影直接穿过了相府的高墙,其所骑马匹也化作流沙,散在了夜风里。
昨夜常德街是郭昂带着禁卫军巡逻,启程之前,宁知微专门问过,得到的答案却令她心惊。
因为临近宵禁,巡逻的卫队只看到她的车驾跑马而过,并未注意到什么可疑人影。
绥京和长平相邻,虽然道路颠簸,众人还是在第三日傍晚时分赶到了驻军地。
长平城外是一片平坦广阔的谷地,原本开春时节已经草长莺飞,但是壮丁被俘那日,滞留了大量魔气。
无数草芽被侵蚀而枯萎腐烂,放眼望去,遍布着百姓外逃时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车辙和蹄印,满目惨败枯荣。
魔气深入地底,浸透了草野,难以根除。
当初溟珞赶来探查时,让龙驹驱散了大部分魔气,又散了法力形成了淡青色的保护屏障,将整座城池圈于其中,才使得外逃的百姓能安然无恙经过这里。如今城池上空,看不出一丝异样来。
此次驻军,吕效平亦在编中,仗着自己副将身份,端着架子谁也瞧不起。一到地方,他也不管别的,看到驻地平坦且紧靠护城河,立刻下令让将士们卸下行装,驻扎在此。
吕效平要扯开嗓子喊时,看到从护城河畔跑来一个小兵,怀里紧紧抱着水壶。
他斜斜瞪了一眼,提高嗓音问:“做什么去?”
小兵本径直往前跑,听到吕效平这一声猛喝,忙停下来行了军礼,脸上急色未退。
“大人抱恙,标下去烧些沸水。”
吕效平抢过那个水壶,低头看着里面清澈的河水,心里有些不满,他本想将水壶倾下倒掉,又怕等下许忠怪罪,只好愤愤然塞回了小兵手中,溅出的水打湿了袍服。
“这水这么干净,还烧什么!”
他哼了声,大力将小兵推开,“我看她是在京城过惯了娇奢的好日子,不知君上怎么想的,让这种人随军而来,你直接送去她的车驾上,喝不喝随她意。”
小兵哪敢如此,低头站着,神色十分为难。
“医官吩咐过,护城河水被魔气浸染,若不不烧沸,轻则腹泻脱水,重则危及生命,标下不敢有一丝马虎……”
吕效平见一个小小的步卒都不听自己命令,咬着牙满目恨恨,他一把将水壶夺过来,粗声粗气地叫喊:“废物,我替你送!”
小兵趔趄着摔在地上,激起灰扑扑的尘土。
他见吕效平真的直接将生水送去,也顾不得别的,狼狈地爬起来,扯住吕效平的裤腿死死拦着。
“将军不可!这水不干净,大人若喝下去,标下担不起罪责!”
小兵胸口被猛然一踹,他跌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只看到那提着水壶的高大背影在模糊的视野里扬长而去。
吕效平心有不悦,走到宁知微近前,将水壶往地上重重一顿,本想出言讽刺几句,却又忽然想起小兵的话,他眼睛一转,亲自倒了杯水递了过来。
“宁大人随军而来,您一个弱女子,还是好好待在车驾上由医官侍着才好,下来做什么,两军阵前刀剑无眼,若是伤到您,君上怪罪下来,末将可担待不起。”
吕效平冷冷哼声,话里藏着针。
他本就看不起宁知微身居高位,如今受制于她,心里更是不平。
宁知微似乎尚未从颠簸跋涉中缓过来,面色稍白,额头沁着些许冷汗。若是往日乘车,断断不会这般,她想,多半是因城外未散尽的魔气。
脑子混沌地乱作一团,宁知微根本无法过多思考吕效平为何忽然如此好心,她将水接过来抿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感和灼烧感稍有缓解。
冰冷的河水滑进空荡的胃里,带起一阵绞痛似的痉挛,缓了许久才愈渐宁息。
吕效平看着她喝下那杯水,心里有了莫名的快感,话里依旧夹枪带棒,“宁大人没带过兵打过仗,经验缺乏,容末将教教您。”
他并不把宁知微放在眼里,不屑地拔出腰间佩剑,指着长平城门的方向,信誓旦旦地点评分析。
“我军在此驻扎,依靠护城河水源,解决了用水问题。且看四处,无山野遮蔽,只要在离大营五百米开外的四角分别建一座瞭塔,魔族大军一旦来袭,必定逃不过传号兵的眼睛,给了我们充足的备战时机。”
宁知微听出了吕效平话里的轻视,没有出言反驳,等腹中不适感稍减,她安静地走到流沙地边缘,眉间渐拢。
吕效平见自己一番慷慨言论没有得到回应,脸上有点挂不住,收起剑甩袖愤然离开。他性子冲动急躁,将驻军扎营想得太过粗浅,适合做冲锋陷阵的前锋,但不适合做指挥布阵的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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