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用御长风的话说,他主子褪冰骨,便是拿命在赌。如今赌赢了,就应好生将养下身子,怎好沉迷色欲。
容歌觉出些微妙之意,问:“良为恩,危长瀛此番上阳间来,身上怎没了死人气”
良为恩被她这般一问,喉间一梗,犹豫了一下,向门内道:“主子,奴才在外间侯您。”
容歌见良为恩不愿回答,试探着碰触上危长瀛的身体。
温热的肌肤,除却清冷的檀香之气,一如活人。
一日前。
她本打算为了三百万两白银,勉强宠幸一下危长瀛。后面一想,危长瀛已经死了,他是个无父无母之人,她虽不愿承认,自己和危长瀛喝了合卺酒。
可危长瀛死后的身家银子,却是无论如何都带不到地府的。
她可记得,危长瀛之富,可比五国。
他死了,这些银子,本就当由她掌管,她若有了危长瀛的身家,区区三百万两银子又算什么。
于是在危长瀛放下戒备,要与她行鱼水之欢时,轻轻地使了一招猴子偷桃,又顺便拍了危长瀛心口一下。
她武功愈发精进了,这一次的双管齐下,竟让危长瀛这个鬼昏迷了过去。
她觉,危长瀛既然昏迷了,又曾与她说过,他会以真身来见她,这真身当是修炼天魔功的真身。
容歌认为,危长瀛在死后,与她睡了,她作为一个活生生的天子,被一个鬼侮辱,这口气怎么着也需出了。
危长瀛昏迷后,她堂堂的天子,与他共处一室,若不吸他点内力,走到天涯海角也说不过去。
想到此,容歌躬下身,将头趴在他心口,听着他缓慢地心跳声。
容歌屏息听了会儿,觉手有些痒。她活了几辈子,人是杀得无数,可鬼却是一次都没杀过,危长瀛左右已经死在她手上一次,应该不会介意再死她手中一次。
危长瀛恢复意识时,睁开眼帘,便见容歌半身倾斜,将头放在心口,涣散了眸光的狐眸,睁得极大,似在看他。
仅是一息,他想起容歌所行之事,伤处不禁愈发疼了。
可看着那双涣散了眸光,无辜的狐眸,到底是柔软了眉眼,将手掌擡起,轻抚上她一如好玉的面,道:“阿九,本尊有一法术,可助你双目恢复视力。”
容歌见他忽然醒来,心底难免有些后怕,可听见他语气温和,直接趴在他身上,向他眨眼,软声问:“什么法术”
危长瀛将她搂在怀里,轻吻上她额头,柔声道:“本尊可以人身入阳世,只人鬼殊途,本尊只可来阳世三次。三次后,本尊需永留在地府。
本尊此番来阳世之时,巧遇地藏王,便问及你双目。
地藏王告诉本尊一种法术,又言:此办法需看她心诚不诚,若是诚心,此法术多施展几次,必定可得双目重获光明。
只……”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容歌一听他只可来阳世三次,已是大喜,又听他言可有法术,让她双目恢复光明,激动地道:“危静若,朕没白和你睡觉,你放心,你的好处,朕会永远记得。
你说的法术,是何等法术,朕要如何证明自己心诚”
危长瀛的确是个圣人,只这圣人,只限于在世人眼底。
他故作神秘道:“本尊方才并未昏迷,而是回了一趟地府,为你往世罪孽向漫天神佛,求了情。神明见你知错改错,再不让你背负罪孽,原谅了你。”
容歌立时横眉立目,怒道:“朕堂堂的天子,何需他们原谅,这世上从无神明菩萨,朕从来没见过,你少哄朕。朕是犯过大错,可这错本是你导致,算起来,朕根本没错!”
她惯来是个嘴硬的,哪怕有错,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
危长瀛见她不识好歹的模样,直接道:“一日后,卫东篱会来。你若想双目恢复光明,需配合本尊,在他面前做一场戏。”
容歌横眉立目的模样,一瞬冰消瓦解,凤尾般的长睫,微微一颤,那张莹白的面,无端升起两团红晕。
危长瀛胸腔一时翻涌起重重戾气,恨不能现在便带她真下地府。
容歌清咳一下,有些羞涩地问:“他是为朕而来吗”
危长瀛胸腔的戾气冲入眸底,森森然地道:“他是为求本尊而来,本尊为你与他算过一卦,卫东篱与你无缘无份。”
容歌哪管他说什么,一想到卫东篱要来,满心只有喜悦,将头烧红的小脸,窝在他胸膛,娇羞地道:“不管他来寻谁,与朕是不是无缘无份,朕只要见他,就能让他与朕有缘有份。”
在她看来缘分不缘分的,从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哪怕她知,她或许并未像自己想得那般爱卫东篱。可她心底只有卫东篱一人,不似那般想象中的深爱,心底却满满只有一个他。
她只需从心,先生定不会舍弃她。
危长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扯她身上衣衫。
容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仗着才吸了他内力,直接一掌拍在他头上,成功让刚清醒的他,再度昏迷了过去。
她躺在床上,将身上昏迷的危长瀛掀开,起了身。
又觉自己很难消气,摸到他脚踝,拽着他脚踝,将他重重地甩在地上。
还在门上守着的良为恩,听到一声闷响,觉有些不对劲,忙去拍门:“主子——”
容歌怒声道:“他下地府了!”
容歌话音一落,木门被良为恩一掌拍开。
伴随着漫天木屑与尘埃。
躺在地上的危长瀛,衣衫凌乱,唇畔依稀还有残留地血迹。
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危长瀛,也很不难不把容歌往某一方面想。
良为恩上前将危长瀛搀扶起,怒目看容歌,怒声问:“你对我家主子做了什么!”
容歌全然不在乎,自己外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同样衣衫凌乱地坐在床上,不屑道:“朕堂堂的天子,与他同处一室,能做什么”
她站起身,向良为恩处摆手:“他已是死人,又不可再死一次,还不带他出去,朕不想见到他。”
良为恩碍于危长瀛交代,不敢说实情,又见危长瀛面色极是苍白,气息很是微弱,狠狠地剜了容歌一眼,将危长瀛背了出去。
容歌听到他脚步声远离,神色一肃,低低地唤:“隐。”
上官隐自得容歌银两去寻宴犰,只把银两用完,才在容歌成了天子后,回到她身侧。
他一身黑衣,无声出现在房门,形如鬼魅。
容歌道:“你回一趟京师,告诉忠国公,朕最迟会在六月开恩科时返京。朝中若有大事,让忠国公派人送来折子。”
上官隐看她一眼,低低道:“诺”。
上官隐离开后,容歌摸索着回到床榻端坐,又唤来锦衣卫指挥使,问了近日发生之事,道:“芷兰应当去了东坪府城中,那里起了疫情,你先去将芷兰与容霓还有女子书院的人唤来。
那东坪府知府杨城是危长瀛弟子,算是个好官,告诉他,朕相信他能处理好东坪府之事,莫要他辜负朕的心。”
指挥使早先是容修远的下属,早在圣祖帝在世之时,便是容修远的人。
自容修远离开后,一直忧心容修远下落,可东坪府之事太大,他应诺后,并未直接离去,只是嚅嗫着嘴唇。
容歌侧耳听了听,心知他在等什么,道:“父王应是无碍,阿娘纵然不念与父王的夫妻之情,看在朕与王兄之面,也会放过父王。”
指挥使得了她话,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向她深深一拜,退了出去。
容歌身侧再无了人,感受着丹田的天魔功内力,微微敛起眉目。
东坪府的疫情,非等闲之事,她曾在此地造下滔天杀戮之罪,势必要为前世赎罪。东坪府此次疫情,她定要看着它亲自渡过,方才安心。
县衙后院。
被容歌救下的两个孩子,暂时被危长瀛安置在一间厢房内,伺候两个孩子的是危长瀛的童儿听安。
那是个心性单纯的小童,一人可当几人用,这几日他照顾两个孩子。也知危长瀛不喜这两个孩子,纵被两个孩子相求,也只推说容歌忙碌,不便见他们。
男童已有十二岁,因家中贫穷,成日饥饱难定,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
他不似年幼的妹妹,当真认为容歌是个普通姐姐,自得容歌外袍后,便知容歌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女帝。
近日被安置在县衙内,又仔细端详过来往之人,愈发确定了容歌身份。
趁着听安去取饭,他对妹妹小声道:“我想姐姐了,鱼儿可想见姐姐”
女童才四五岁大小,朦胧知了些生离死别,想到容歌,犹豫地颔首,却又道:“哥哥,姐姐是不是很忙她是不是不想见我们”
江靖揉了揉妹妹的发,小声道:“不会的,姐姐是个好人,她救下我们,还曾应过我们,带我们回京,记得吗”
贫苦出身的孩子,为生存在市井摸爬滚打,才经亲人离世,一夜长大。得知救她的人是谁,难免起了非分之想。
县衙内,除容歌处,并无几个守卫。
江靖带着江鱼避开守卫之目,来到一处守卫森严的厢房。
他躲在廊后,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厢房内。
那是天子,似他们,纵然被她所救,如何能入她目
东坪县县令在天灾来临时,被倒塌的房屋压断了一条腿。得知天子亲临,顾不得养伤,便想求见天子,只他的府衙,如今并非他可随意出入之地。
趁着指挥使带人离去,他拄着拐,来到门前,便又丢下拐,跪在地上,扬声大喊:“县令王路,求见陛下——”
容歌听到那声音,向外面道:“让他进来。”
王路没想到,自己小小的九品县令,芝麻大的官,这扬声一喊,竟当真可面见圣上,激动地拐杖也不要了,起了身,便要跳着脚向县衙门里进。
传话的宦官,讽刺道:“大人当真要以这样的仪容见陛下”
王路不过是个小官,哪知京城官场的规矩,只以为他是好心提醒,对他讪笑一下。狼狈捡起拐杖,这便要拄着拐杖,去见容歌。
自打大懿建国后,后宫当差的宦官,领得月钱,着实微薄。
可在皇宫当差,只要能混上个头脸,得了什么差事,这钱两自也不必发愁。
那宦官,见这王路毫无表示,竟当真便要去见陛下,将身拦在他身前,再次提醒道:“王大人,您当真要现在便去见陛下”
王路见他拦路,向他躬身讪笑:“公公,王路这样见陛下可有什么不妥”
陛下宣他,他自然要去,这并无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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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