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危长瀛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拉着她手,将她扯入到怀里,虚弱道:“本尊真想杀了你。”
容歌索性躺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咕哝了一句:“好心当作驴肝肺,若非你是我义父,我懒废这劲。”
危长瀛憋了一肚子气,听她仍不改口,那点气性流窜在五脏六腑,终于被她‘义父’两字成功气昏了过去。
容歌在他怀里一夜无梦,待意识到他昏死过去时,向破庙外看了看,破败地木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她站起身,下意识地迈步便要离去。脚方跨出门槛,蹙了蹙眉,转过头去看昏迷的危长瀛。
东坪府。
周震与手下守在城门前,见有人红衣,猝然出现在上空,下意识地拔出腰间佩刀,可待仔细辨认清那张过于美艳,却满脸不爽的脸,属于谁后。
他以为自己定是眼花了,试探唤了一声:“小郡主”
容歌立在空中,循声看去,见有个手拿佩刀,身着盔甲的壮汉,一脸蠢态,想了几息,才想起,这人好像是麒麟军的周震。
她落下身,将背后的危长瀛当破烂般,甩在地上。
周震见她把五国天师当破烂摔在地上一瞬,险些落下了热泪,丢下手中佩刀,跑了上前,撩袍下跪:“小郡主,属下可算见到您了。”
容歌眼神不怎好使,眯着眼,打量了他几息,才辨认清,他脸上满是病态,唯恐他沾染自己疫气,后退了几步。
骂道:“狗东西,虎子呢怎就你一人”
当日安之意手拿麒麟令,带走她的麒麟军,带军的可是虎子。
周震见她后退,愈发情难自控,寻遍五国也难寻到比他家小郡主更加狼心狗肺的人,满面是泪的道:“卫大人让他暂留在觅国,看管觅国公主。”
容歌沉了一息,她得到的情报可是觅国皇族皆被卫东篱所杀,怎还会留下公主
她问:“哪个公主”
周震有些犹豫不决地看她一眼,别扭地低下了头。
容歌见他这样的壮汉,做这样的姿态,一步上前,将他揪了起来,怒道:“狗东西,你想做安之意是不是!”
周震猛地夹住双腿,怯怯擡起头,见她一脸怒容,骇得咽了口唾液,弱声道:“您见过的,捅过卫大人的那位觅国公主齐芙。”
容歌当日因齐芙伤了卫东篱一剑,给了齐芙心口一刀,后齐芙被齐殷带走,她本以为齐芙已死。没想到齐芙不仅没死,还能在亡国后,留下一条性命。
她一直深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先生为何要留齐芙性命,里面莫不是有什么她不知的缘故
容歌放下周震,环视着空荡荡的东坪府,吩咐道:“让人把危长瀛安置好,你带朕去见女子书院的人。”
芷兰和容霓染了疫情,她们皆是弱女子,不比她有一身内力,她着实担心。
良为恩得知主子带容歌去了东坪府,去子衡处拿走了所有可解疫情的药。只时间仓促,并不多,随即策马赶到了东坪府。
可待来到东坪府,听闻危长瀛昏迷。以为容歌又对危长瀛动了手,怒得将解药统统收了回来。
东坪府府衙后院。
两个厢房打通,新盖了一个大通铺,女子学院的学生,包括辛芷兰与容霓,统统躺在通铺上,双眼紧闭。
周震感慨道:“小郡主,此番疫情,辛院长与容副院长事事亲力亲为。哪怕是这群学生们,也是到实在支撑不住,才倒了下来。”
他听卫大人言过,这些学生都是京城贵女,千金小姐。可就是这群千金贵女们,救了大半城中百姓。
他本以为,世上的女儿家只一个小郡主有颗不亚于男儿的心。东坪府的天灾却让他看到,一群娇弱女儿家,也能与男儿比肩。
容歌在昏暗之中,辩不清她们的面容,却仍一一环视过她们,骄傲地道:“她们是朕的学生,是世间女子的楷模。”
这世间,需要无数种女子楷模,让被困后宅的女儿家,找到无数条可以成功的道路。
做个贤妻良母,安居后宅,固然是种选择。她更希望,不想安居后宅的女儿家,可以走出后宅,看看天地,做出一番事业。
来日史书,她不希望功臣全是男儿名,她要史书,有男有女,她们本该与世间男儿平分秋色。
容歌道:“东坪县,那里有解药,朕去亲自带来。”
她向门外而去。
门外。
卫东篱自东坪县离去后,一路未有任何阻碍地回到东坪府。便又去了疫情最严重的东城,面色有些不自然地潮红。
担忧女子学院的人,未等歇息片刻,便向此而来。
容歌长身立在门内,看着那抹青,微微屏息。
卫东篱迈步正欲上石阶,看到她立在门内,身影一顿。仅是那一顿,一个如火的身影,冲入他怀抱:“先生。”
他僵硬地低下头。
一张莹白鹅蛋脸,狐眸灵动,含情深重地仰头看他。
他看着那双满是自己的狐眸,第一次选择放纵了自己,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容儿。”
周震震惊看着那一幕,没被疫情吓软的双腿,想到他家小郡主头上,似乎还顶着圣人之妻的名讳,几要瘫软在地。
他与麒麟军的人,无所不知。当日圣人失忆,她家小郡主弄了个觅国太子妃的身份,打算欺瞒圣人,再嫁生子,让圣人死心。
可圣人一眼看破她假嫁假生子,丝毫没有生气。
都说旁观者清,就连他这粗人也知,他家小郡主是利用齐殷,所以危长瀛才会放纵她。若换卫东篱,周震软着腿上走前,强压着恐惧,壮着胆子,小声道。
“小郡主,卫大人是您师傅,您这样于礼不合。”
卫东篱恍惚的心神,被周震一句话拉回理智,忙将容歌推开,后退几步,向她拜下:“卫东篱,拜见陛下。”
容歌两辈子才等到卫东篱主动回拥她,见被周震破坏,一个秋风扫落叶,将周震扫到在地,用脚踩着他胸膛,恶狠狠地道。
“放你娘的气!他是朕的皇后,什么师徒于礼不合,朕说它合,它不合也得合!”
周震险要吓哭了,被她踩着,也不敢动弹,弱声道:“这话不是属下说的,是天师说的。”
容歌当即将脚踩住他嘴,冷笑道:“他已经死了,朕杀的,他说的话,在朕连个气都不是!”
虚弱地危长瀛,被良为恩搀扶着,立在她身后。
凌厉的视线,落在卫东篱之身。
卫东篱仍保持对容歌拜下的姿态,见得他来,放下双手,清透的黑眸,回视他凌厉的眼神。
危长瀛居高临下,俯瞰着他,问:“卫大人,为何不向本尊行礼”
容歌甫一听到那低沉的声线,面上的嚣张顿时一僵,略显僵硬地,将脚放下,缓了一息,才转过身,向危长瀛甜甜地唤:“呀,义父,您醒了”
卫东篱与危长瀛对视的视线,一起落在容歌之身。
前者神色略带疑惑,后者面色阴沉。
容歌先是去看卫东篱,对上他疑惑的视线,向他眨了眨眼,而后去看危长瀛,勉强扯出笑意,走上前,挤走良为恩,搀扶上危长瀛手臂。
甜声道:“周震起来,自此后,你要记住,天师危长瀛不仅是五国天师,还是我大懿的太上皇,是朕的亲义父。”
她说罢,对危长瀛谄媚一笑:“对吧,义父。”
危长瀛捏住她下颌,凑她耳畔,一字一顿地道:“你纵是本尊所生的亲女,也需做本尊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