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2)
十三鬼本还因容歌一句不用跪,满心动容,又听她言‘死马当成活马医’,十三人面上都带着了怒。
侏儒大高个迈前一步,看着容歌腰身问:“陛下,可是不信我们”
容歌低下头,看着仅到自己腿高的侏儒大高个,道:“东坪府此次瘟疫,杨爱卿将三府大夫汇聚一堂。这些名门之后,对此次瘟疫尚且束手无策。朕若非病急乱投医,是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的。”
她说罢这话,长叹了一口气,向县衙而去。
仅留满面愤然的十三鬼面面相觑。
她走了几步,身影一顿交代道:“杨爱卿,十三鬼所要之物,只要是为解疫情,他们要什么,给他们什么。”
杨城站起身,目送着容歌身影离去,心底对她刻意交代的话,心中只有一片疑惑。
卫东篱自他身前而过,淡淡道:“陛下让你问良为恩去要重台。”
重台又名玄参,既是参名,那价钱自然按照参价来。
东坪府三府百姓几百万人,想要将他们通通医好,这需要的玄参定是海量。
众所周知,容歌是个穷天子。她的银子是给老百姓花的,可给老百姓花,也不能统统花光了。
她一国之民可不止三个东坪府。
杨城回过味来,卫东篱已然离去,就连女子学院的学生们也随着容歌一起前后脚离开了。
除兵部,户部之人,便仅剩了十三鬼。
他为城中百姓,暂时放下了容歌伤他恩府之仇,解容歌之意后,愤然向府衙而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天子!
府衙后院。
危长瀛仍未转醒,良为恩不敢远离他主子半步。
杨城来时,良为恩正站在危长瀛床前,守护着危长瀛。他迈步而进,对良为恩将事情讲明。与杨城不同,良为恩早知容歌是个厚颜无耻之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生气又是另一回事。
他家主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大懿是容歌的,她的百姓是死是活与他主子何干。
良为恩气愤难平地道:“我家主子没钱,就是有钱也不给她使!”
房门几步外。
容歌入府衙后,仗着一身轻功,悄无声息折返,跟在了杨城身后。她见杨城进去后,便在游廊上,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听良为恩不愿拿出危长瀛的钱财,身影几个腾挪入了房内。来到床前,一把拽起危长瀛,便要往门外拖。
良为恩待看清那阵风是容歌,见到容歌拽着危长瀛便要往门外拖后,怒得拔出佩刀,指向他:“容歌,你放下我主子!”
容歌已然将危长瀛拖下了床。
见他拔刀,一把扼住危长瀛脖颈,威胁道:“大懿是朕之所在,他一个亡国太子,敢占据朕之所在。朕现在就将他宰了,你留着他钱财,为他烧纸钱岂不更加划算。”
她扼住危长瀛的脖颈,狠狠地加重。
昏迷的危长瀛,面色立时涨紫起来。
杨城反应过来,一边是天子要杀自己的恩府,恩府危在旦夕,一边是君臣之礼。
自古文人重名节,天地君恩师。
君可是排在了师恩之前,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看到恩府惨态,痛哭流涕,痛声喊:“陛下,您不能啊~”
容歌着实看不起危长瀛的弟子们,哪怕杨城是她几日前,还亲口夸过的大臣。
她将脸色一沉,冷声道:“你求朕有何用,朕是个穷天子。几百万百姓的性命系在朕身,朕没银子,只得找有银子的人。
这有银子的不愿出银子,朕的百姓若死,朕心疼。为解心疼,朕只好将危长瀛碎尸万段。”
杨城呜咽着,想了一息,也觉这话有礼。
这些日子,兵部,户部的人来了,京城的事,他自然也有耳闻。陛下穷得要问满朝文武借银子使,国家之大,哪里不需要银子。
杨城带着满面泪看向拿刀指着容歌的良为恩,恳求道:“良先生,陛下这话有礼啊。恩府乃当今圣人,若非昏迷不醒,得知此事定会慷慨解囊。”
良为恩见杨城被容歌三言两语蛊惑,将手中刀,指向杨城怒声道:“杨城,你可是亲眼所见,几日前她是如何要杀恩府的,刚才又是如何拿恩府性命威胁我的!”
杨城是个好官,心底有恩府危长瀛,更有他一府百姓,跪着向前,抱住了良为恩的大腿,苦苦哀求道:“良先生,就算杨城求您了。杨城一府百姓,几十万条性命,可就在您一人之身了。”
容歌见杨城哀求良为恩,扼住危长瀛脖颈的手,气力一松。
她唯恐自己真将危长瀛肉身弄死,他会成鬼。索性将他放在地上,可又觉自己这样怕他成鬼,着实失了天子颜面,拿脚踩在他胸膛。
环手抱胸,不无讽刺地对良为恩道:“良为恩,朕本以为朕已经是吝啬之人,想不到你良为恩比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主子的钱财乃是自天下百姓身上所取,他若醒着,自会将钱财归还给天下百姓。
朕是不喜欢他,可朕承认,他是圣人,对天下百姓极好。”
良为恩微微凝目看她。
他一直以为,容歌是不懂他主子的。可她能轻易说出他主子取财之意,这代表她很懂主子。
可她若如此懂主子之心,为何还要这样折磨主子,恨他主子不死
容歌看他一脸蠢态,诚实道:“朕可比你懂危长瀛,圣人论迹不论心。他纵不爱天下百姓,所作所为却是为天下百姓谋福。抛开私下恩怨,朕敬佩危长瀛。”
说至此,容歌也觉有些话,需讲清了。
“朕为大懿天子,上不敬天,下不敬地,只做人间人皇。他以圣人之名压朕一头,朕堂堂的天子,为何矮他一头
他若仅是一心百姓谋福的圣人,非百姓口中凌驾五国的圣人。朕未必会恨他,而当为天下百姓敬重他,视他为父。”
良为恩听她前一句,面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可待听到她再次言他主子是她义父,手中指向杨城的刀,再次指向容歌,骂道:“容歌!主子可是你夫君!”
容歌冷冷看他,放在危长瀛胸膛上的脚,高高擡起,重重地一踩,挑衅道:“夫君他这样的人,送给朕当后妃,朕都不要。朕乃天子,只会娶人,是生是死绝不会嫁人。”
地面上的危长瀛,被容歌的脚重重地一踩,胸膛猛一起伏,唇畔溢出血来。
紧闭的眼帘,长睫微一颤动。
容歌察觉到脚下异状,低下头。
一双紧闭的眼帘,倏地睁开。一双清泠泠的黑眸,深邃无比,不带人间烟火气地看着她。
容歌对上那双眼,心一瞬悬起,屏住了呼吸。于是下意识地擡起手,没有一丝犹豫地,一掌打在他胸膛。
良为恩见她忽然低下头,擡起掌,向地面打去。这才意识到被自己敬若神明的主子,竟然被容歌踩在了脚下。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去阻挡容歌。
容歌那一招天魔掌,便将刚自昏迷中醒来的危长瀛,再一次拍昏了过去。
容歌回过味来,蹙了蹙眉,收回掌,移开了脚,看向地面。
他不会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