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这很好,丢了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大军,算不得什么。她的十五万麒麟军回归了,那十二万人不要也罢。
她从不是一个喜欢自怨自艾之人。
卫东篱早晚是要做她皇后的,她总欺负忠国公,真将他气死。她是不觉什么,来日百姓难免言她皇后不孝。
百官见容歌一身圣主风范,纷纷起身,面面相觑。
女帝从东坪府回来,这是长大了还是改脾气了
容歌扫他们一眼,负起手来,迈步入了城门。
忠国公连忙跟上前去。
容歌步伐慢下,待忠国公近些,方才用极低的小声道:“忠国公,日后你我君臣之间,在外人面前是君臣,私下里,当以爷孙论处。”
说到此,她转身看向才下龙辇,向自己而来的危长瀛,又道:“对了,此番东坪府一去,朕给自己认了一位义父。”
她向危长瀛唤道:“义父,朕才将忠国公认做爷爷,论礼,您可要称忠国公为父。”
忠国公转头看向一身神威万重,迈步而来的危长瀛,面上惨白一片。
他就说这一肚子坏水的女帝,能这么好心。他弄丢了她十二万大军,他这是唯恐他不死,非要他被天谴才能消恨了。
危长瀛是何人,他身为亡国大雍的兵部尚书,能不知
危长瀛可是当年的圣贤太子,是他的少君。他父皇苏舍固然是个痴情种,亡国君,那也是他的君主。
他是个文人,天地君亲师,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以往敬重天师危长瀛,固然是因危长瀛是五国天师,是圣人。内心,未免没有因危长瀛是苏瀛,是前大雍太子的缘故。
危长瀛来至容歌身前,揽住她腰身,看惨白着一张脸的忠国公。
一身文人风骨的忠国公,作为四朝老臣,此时颇有媚上之嫌,躬起身,向他拜礼:“老臣见过天师天尊。”
容歌见在她面前铁骨铮铮的忠国公,竟对危长瀛如此敬畏,心底甚是不平衡。
她手指危长瀛揽自己腰身的长臂,看忠国公,问:“忠国公也觉,他是朕之义父,与朕如此亲密,是合乎情理的”
忠国公看危长瀛一眼,直起身,对容歌正色道:“陛下,我大懿律法之中,可有规定,义父义女不可亲密的”
容歌听完这话,擡头去看危长瀛。
他只要在阳世一日,永远是笼罩于她头顶的阴云。站天之上的圣人,纵然死了,再回阳世,仍是世人眼底的圣人。
容歌沉了眸色。
危长瀛低眸看她:“本尊会走。”
她若要他走,他怎舍不合称她心。
容歌回宫后,安排好麒麟军与女子学院的学生,带着江靖与江鱼,去了后宫。
齐念篱即将迎来周岁,那是个聪明的孩子,已然会跑,能简单说上几句话。
她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暂时不想回自己宫殿罢了。
与容歌不同,容霓对齐念篱的感情极深。
自她在容歌口中得知,自己的前世曾与顾成瑞有过一子,也叫念篱。便将齐念篱当成了自己亲骨肉看待。
这番东坪府与他分离数月,心底对他格外挂牵。一回到自己宫殿,就宝贝儿心肝肉的,对齐念篱又亲又搂。
那小太子已然能自己站立,先向容歌奶声奶气唤了一句:“母皇”又看容霓,唤:“母后”。
容歌唇角抽搐了一下,他对自己与容霓称呼着实让她觉得别扭。
她并不喜欢孩童,指着江靖与江鱼介绍了一番,便让宫人带两人下去换宫装。
前朝皇后的凤干宫,已是入夜,灯火昏黄。
宫灯下,一身儒袍的容霓,将未满一岁的齐念篱抱在怀里,眉目间满是母性光辉。
容歌立在她身侧,盯着她眉眼看,有些疑惑,她为何能将对顾念篱的感情,转移到齐念篱身上。
在她看来,顾念篱与齐念篱从来不是同一人。她虽给齐殷之子取了自己子的名讳,却很难将两人混为一谈。
那个在她眼皮下长大的不亲的儿子,永远留在了前世的记忆里。
危长瀛立在她身侧,低眸看她:“本尊不喜孩童。”
他与她的来日,不会有子嗣。
容歌觉他话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他喜不喜孩童,与她有何干系。
她收回思绪眯着眼,擡眸看他:“义父可是无法生育”
她试过,不像。
危长瀛凝她:“阿九可要今夜一试”
容歌低头去看他腰下某处,冷笑:“以往朕不好保证,可你若敢,朕可保证让你日后成为安之意。”
容霓抱着齐念篱,听完两人的虎狼之词,马上背转过身,红着脸道:“陛下,您还是与天师院长先回寝宫吧。”
她也不知,容歌怎就忽然要跟她一起来见念篱了。自打念篱被她送入宫来,容歌见念篱甚至不超过三面。
更何况,她不愿掺和两人之事。
这两人,有师徒之名,夫妻之名,义父义女之名,可相处起来,却是哪一条都不占。
似这等话,她一个未行与前帝行过周公之礼的前朝皇后,着实不合适听。
更加不愿意听。
辛芷兰立在容霓一侧,拿手指逗弄着齐念篱,听完这话,眉眼观心,再不发出一丝声音。
危长瀛余光看辛芷兰一眼,低眸看容歌:“阿九可困乏”
容歌一路舟车劳顿,早已困乏不堪。强撑着来容霓处,亲自送江靖与江鱼过来,着实是因不愿与危长瀛同处。
危长瀛此人,她赶不走,打不死,着实拿他没办法。
可总这般耗着,似也不是个办法,有些东西,不是逃避就能不面对的。
容歌颔首:“乏了,摆驾回宫。”
危长瀛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迈步便出凤干宫。
容歌唇角抽搐了几下,到底没直接开骂。这人不要脸到了极致,纵然被她唤义父,丝毫没有做人义父的自觉。
容歌着实疲累了,窝在他胸膛,困乏着眨了眨眼,带着难掩的疲乏道:“危长瀛,朕不想与你同榻而眠。”
返京的途中,她不止一次对他说过这话。
可每次,她一人入营,一觉醒来,身侧总会躺着一个危长瀛。纵然两人合衣而躺,到底是睡在了一个榻上。
危长瀛成了鬼,愈发阴魂不散地。
危长瀛抱着她,向寝宫而行。
红墙甬道上,宫灯长明。
他抱着她的身影被宫灯拉得极长。
头顶明月如练,他面一半隐于黑暗,男子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甬道上。
“阿九可想双目彻底复明”
窝在他怀中的容歌,猛地擡起头。
她自然想双目复明,自从她在东坪府食过危长瀛给的药丸后,仅恢复了一半视力。
身为天子,她有太过国是要处理,半盲的双目着实令她有心无力。
她问:“你愿意帮我”
她深知危长瀛有彻天之能,只要求他,他定可做到。可她求谁都可,唯独不愿求危长瀛,宁可双目半盲也不愿求他。
危长瀛在东评府时,便在等容歌主动提及此事。他等了许久,她迟迟不主动寻他。
他的小阿九一身傲骨,宁可双目失明也不愿求他,只得他主动问询了。
他停了步,深深地凝着她:“阿九,你要记得,本尊永远不会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