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2)
容歌回首看她一眼:“是朕厉害,还是天师危长瀛厉害”
钟离姣也曾听闻过五国天师危长瀛的圣名,朝拜过他雕像,却从未见过真人。
被容歌这样一问,有些犹疑地低下头:“钟离姣不敢说。”
容歌笑了一下:“朕知道答案。”
她现在,仍在危长瀛之下。只有她亲手一统天下,完成了危长瀛会完成的功绩,才可盖过他名头。
那一日,渐渐接近了。
通往上书房的白玉道上,两排侍卫手扶佩刀长身而立。
一人一身暗紫天师袍,负手,站在上书房门前。
容歌眼神不怎好使,直到走到上书房门前,才看见门前站着个她不想看到的人。
钟离姣跟在容歌身后,愣怔看向那人。
他生得极高,一身紫底织金,广袖道袍。头戴莲花道冠,一张脸玉白之色,修眉狭目,眉心一点朱砂,色灼红。
那是个极美的人,美而威冷,一身神威,只看远观不可近睹的神圣。
她屏息看着他,头脑仅剩一片空白。
容歌回转头,小声对钟离姣道:“他是五国天师危长瀛,生得极好对吧,可他不能人道。”
钟离姣脑海里的空白,被她一句不能人道,拉回现实,疑惑问:“陛下,什么叫做不能人道”
容歌觉这必须与钟离姣解释清了。
她走前一步,来到危长瀛面前,指了指他不能人道的所在:“看到没,我们五国天师其实与宦官无差。”
危长瀛面无表情地低眸看她。
容歌察觉他视线,擡头,看一团模糊的脸,向他眨眼:“义父,朕问你,你是不是不可人道”
危长瀛看了眼她微启的红唇,笑道:“本尊的确无法人道,所以才可与陛下同榻而眠。”
容歌将脸一拉,一把薅住他衣襟,让他低下头,咬牙切齿地道:“配合朕!”
他侧目看她:“给本尊什么好处”
容歌冷笑:“你堂堂的五国天师,地府的阎罗王,昨夜说过的话,今日便忘了不成。”
危长瀛揽过她腰身,低眸看着她:“阿九,此事与他事不同,有损本尊威名。”
容歌在他怀里,想去掐他脖颈,手伸了出去,又收了回来。一脸不情愿地道:“今夜,朕让你上榻。”
危长瀛看钟离姣:“本尊除阿九外,不近任何女色。”
钟离姣着实怕他一身威严,不敢擡头看他,小声道:“钟离姣知了。”
可他能不能人道,喜不喜近女色,又与她有何干系
她心底已然有了人,除他外,纵然那人是五国天师危长瀛,也不可让动心。她只是被他一身神圣神威所震慑罢了。
容歌松了一口气。
钟离姣是阿犰的妹妹,绝不能爱上危长瀛,步上前世之路。
这是个无情之人,你爱他,他不会你怜惜丝毫,反会因你碍他眼,让你亡国灭种。
容歌拍开危长瀛的手,问:“你来做什么朕不需你帮朕处理政事。”
危长瀛被她重重地一巴掌拍开了手,转而牵起她手,向后宫走,道:“本尊送你一双目。”
容歌本想挣脱他手,一听这话,一脸激动:“可真”
他低眸看她一眼:“本尊可有骗过你。”
容歌白他一眼:“你骗朕的是还少吗天女剑,你教朕了”
她那样相信他,怎也想不到,堂堂的五国天师,竟然骗她这样的小姑娘。
钟离姣见两人亲密并肩离去,立在上书房门前,目送着两人身影逐渐远离。
皇兄若知此,会伤心吧。
她知容歌是圣人之妻,可在皇兄口中,容歌恨危长瀛。可她今日所见两人,如此亲密,容歌似不恨他了。
她也是女儿家,深知,容歌或许不爱危长瀛,却已经接受了他。
容歌本以为危长瀛会再给自己一个小药丸。
可危长瀛仅是牵着她的手,在后宫闲逛,逛完御花园,逛各种景致。
危长瀛读过许多书,平日里一张死人脸。可今日的他,话似乎多了,脸也生动了起来。与她讲了许多她听都没听过的故事。
她是个国事忙碌的天子,本也没太多闲工夫,听他讲各种故事。
可他嘴里的故事,与她三世听过的故事都不同。
他讲得是华雍圣武帝与神虞后的故事,那段故事早已被后人毁去,只有传国之君,才知真相。
容歌听得很是入迷。
她知几百年的天下,本不是这样的天下,那里有国,不是五国,而是百国。
百国明珠,百国凤凰,百国神女。
危长瀛抱着她,坐在缠满暗紫藤蔓的秋千上。
他声音低沉,磁性,说起故事来娓娓道来。
容歌坐在他怀里,看着他一团模糊的脸,有些奇怪,自己为何现在才知危长瀛也会讲故事。
那是个聪明的小姑娘,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一点。
那故事极长。
天际隐于黑暗,四方皇城,宫灯燃亮。
他终于将那故事说完,将她抱起,回了龙宫。
容歌身心沉浸在故事之中,回过神来,龙宫大殿没了宫人。温泉水极暖,危长瀛抱着她,两人未着寸缕。
她有些迷茫地擡头看向他。
水雾遮挡了他的脸庞,他唇畔挂着浅笑,那样温柔地看着她,似要将她牢牢刻在心上。
容歌伸出双臂,环抱上他脖颈:“危长瀛,你与圣武帝一样苦,可朕永远做不了神虞后。”
她知自己不是个好人,也不想做个好人。
她做不了悲悯苍生的神虞后,无法让他从苦海脱困,找到救赎。
他温柔地笑着,吻上她唇:“阿九,本尊从不需救赎。”
十一岁那年,他便知,救赎来了,却从不属于他。
他的小阿九,是他的劫难,过不去的情劫,跨不过的魔障。
他不曾拥有所有,也不会拥有她。
他能做的,只有给她想要的一切。
那样温柔的吻,带着隐忍的情,深入她唇。
容歌眸底逐渐泛起潋滟的星光。
他异常克制。
容歌的身体猛一僵硬,无措地看他。那情,压抑到极致,不再隐忍,带着狂风骤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