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2)
第161章
氤氲着水雾的温泉水,跌宕起伏着,似浪似潮,侵蚀了她的所有。
容歌知自己本可拒绝他,不知为何,唯独是今日,她不想拒绝他。
她环上他脖颈的双臂,自他脖颈抽出,按住他胸膛,将他推倒在池沿,恶狠狠地道:“朕来!”
危长瀛动作一顿,噙着水雾的黑眸,看向她神态凶恶的面,眸底的温柔似要溢出水来。
容歌看不清他面,左右两人已不是第一次不清白了。她身为天子,纵然是这等事,也需在上面,才可彰显自己的天子之威。
她有一身好武功,耐力很是不错。可这种事,似不是耐力极好,便可宣扬自己主导权的。
她逐渐腰膝酸软,颓然地低下头,趴在他胸膛:“危长瀛,在这一点上,朕承认,朕是不如你。”
他将她搂在怀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眸看着她潮红的面,哑声道:“我知。”
她只是不爱他,所以不愿罢了。
那夜沉沉暗下,缓缓退去,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撒向四方皇城。
容歌累极了,终于沉沉睡去。
他将她搂在怀中,低眸深深地看着她。玉白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她轻阖的眼眸。
他的阿九,爱万民,爱万物。
他怎舍不让她看清天地之美。
容歌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似是很久很久。
她自龙榻起了身,紧闭的殿门,天光自窗棂倾泻而入。
细小的尘埃被天光镀上了一层金辉,密密麻麻地尘埃,在单薄扇形的天光中顾自跳跃着。
念德长身立在殿门前,低声唤道:“陛下,六月了。恩科的学生,已经入了考场。”
容歌抚摸上自己的双目,哑声问:“危长瀛可在”
念德立在殿门前,有些苦涩地一笑:“陛下,天师已死,您不该忘了。”
容歌愣怔坐着。
她记得,危长瀛曾对她说过,他只可来阳世三次。所以他这次消失后,那机会仅剩一次了。
他这次来阳世,救了她一次,将他在大懿的产业统统交还给了她,还送了她一双眼睛。
似若有所感,她看向龙榻一侧。
一把青色软剑,静静地放在玉枕一侧。
未曾使完的银针,与一些乱七八糟的药丸,被整齐归置,排列在软剑之下。她的清鸿剑与银针,一度被危长瀛收走,他却又在这时还给了她。
她将清鸿剑拍回腰间,拿起银针装回袖中。至于那些毒药丸,她以后不再会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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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门前。
御长风一身橙黄八卦袍,长身而立,看向大开的宫门。
长长地白玉道上,一身暗紫天师袍的危长瀛,面上覆着白绸,一身神威万重地,迈步而来。
御长风看着他面上白绸,叹道:“静若,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纵然成了圣武帝,她并不是神虞后。”
失去双目的他,微微擡头,看向御长风所在处:“长风,本尊不需救赎。”
御长风走上前,视线停留在他面上白绸处。他擡起手,抓住被风吹起的白绸一角。
在天光下流光溢彩的云锦白绸,绸缎一角,用银线刺绣着一个小小的‘九’字。
这是纪九用过之物。
御长风掌心托着那流光溢彩的云锦眼绸,竟连气也不想叹了。
这世上有许多痴情者,危长瀛是他见过最疯狂,最痴情的一个。本该入世成圣的圣人,到底因情瘴,成了疯癫的魔。
这是祖上带来的。
他也知。
他放下手,问他:“值得吗”
为她放弃圣人之名,甘下莲台做凡人,弄得不生不死的模样。那恶女不会感激他丝毫,至多不恨他罢了。
那是个白眼儿狼,他纵为她再死一次,也改变不了她的恶。
他唇角微微勾起:“阿九要做本尊,本尊便做她。没什么值不得值得,她亦是我,是我骨血所铸。”
这话疯得连御长风这个出家人也皱起了眉头。他真不敢想,纪九若真是他所生,他会不会比现在更疯。
早知如此,他觉,当年麒麟女入宫做皇后,嫁苏舍也不错。
有了那一层血脉相连。
他是个不在意世人之目的,娶自己的皇妹纵然不好听,至少还能看到些希望。
那恶女,总不至于会杀自己亲哥哥。
容歌这一觉睡到了六月初,好在忠国公在,朝政之事,纵然积压不少。该办之事,并未耽搁。
她向两国宣战之事,卫东篱自东坪府回来,派人去办了。
只是派去送战帖之人,他竟然选了南昌仁与良居正。
东坪府的官商勾结,被南昌仁查了个水落石出。一众有牵连之人,他先斩后奏,东坪府一夜血流成河。
上书房。
容歌端坐在预案后,翻看着东坪府知府杨城痛斥南昌仁的奏折。
东坪府的大大小小的官,死了七成。百姓们自然拍手称快,赞她是个圣天子。这是为他们百姓出头,这些赃官早该杀。
容歌并不觉得南昌仁杀得不对。
她派南昌仁去调查此案,便是知他心狠手辣,深知她心,对待贪官污吏从不手软。
可这三府多了这些空缺……
容歌看向辛芷兰:“芷兰,你可愿去做杨州府知府”
她知她最大的心愿是做夫子,想要教书育人,为人学生授业解惑。
辛芷兰撩袍下跪:“陛下,芷兰从未做过知府。可芷兰相信,自己能做个好知府。”
为师者,知行合一,当做学生们的楷模。
在书院做院长,纵然让学生们有了满腹经纶,可到底是纸上谈兵。
她当行天下女儿家没行过的路,让她的学生们,看到女子入仕当何为。
容歌擡手示意她起身,笑道:“朕信你,辛爱卿为朕教了一个栋梁之才。”
辛陆与自己女儿并肩而立,将视线落在辛芷兰之身。
他得承认,是他迂腐了。
他的女儿比他有先见之明,龙椅上的女帝,的确可做个圣天子。
他女方二十,已有五品官位,他混迹朝堂半生,也不过三品。他老了,以后,这天下,是她们的。
至少在大懿,天之下,男子可为官,女子亦可为之。
他将女儿扶起,道:“芷兰,不可辜负陛下之心。到了杨州府,做个好官,让天下男儿看看,为父之女,可有差他们哪里去。”
容歌轻咳一声,缓慢地道:“辛爱卿,这天下,男女除性别之分,并无什么不同。天地有阴阳,大地分男女,男女本应平分秋色。
没有谁高谁一头,众灵在道无分。”
卫东篱猛然擡头,看她。
众灵在道无分,是危长瀛说过的话。
上书房房门大敞。
渥丹色朝服的帝师,略带诧异地看向她。
容歌对上他眸,告诉他:“先生,危长瀛是圣人,朕认。”
他的知行合一,心即理,她一直都认。只以往,那恨意蒙蔽了她双目。她不愿学他,可学他又有什么不好。
她偏颇对他三世,也该承认了。
危长瀛固然是个以恶制恶的圣人,却是个好人,她的以往所为才是真恶人。
她自御案走出:“先生,可愿与朕走走”
上书房六部尚书同在,忠国公看着自己孙儿,担忧之色不言而喻,想了一息,试探问:“要不,老臣与陛下同行”
万一她对自己孙儿强行非礼,他也好拼了老命拦阻一下。
六部尚书同时附和道:“陛下,臣等也有此意。”
他们并不担心皇后娘娘,只是东坪府时,容歌在山上对卫东篱所做之事,传到了京师。
那传言,到了京师变了味。
京城百姓无有不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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