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百姓都言:女帝陛下急色,与皇后娘娘同处一室三日三夜,不管谁喊都不开门。
作为臣子的,他们也算认了,这女帝是君。可对比前几年,女帝陛下宠幸天师十几个日夜,女帝今岁甚至不至双十年华,身子骨,却是愈发弱了。
这可不是个好苗头。
女帝陛下后宫倒有一子,百姓传是女帝陛下与觅国太子齐殷的亲骨头。可文武百官也不傻,那太子,绝不是女帝陛下亲生。
他们并无证据,可天师能容忍太子活着,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他们大懿两国之土,女帝陛下的皇位,还是要有个亲生子嗣继承。不管生女生男,同谁生,他们大懿可不能绝后嗣。
帝师皇后娘娘,一直不愿承认自己身份。
这要是走到路上,女帝陛下忽生了兴致,他们作为臣子,也好帮着女帝陛下按住帝师皇后不是。
容歌不知老臣竟然这样龌龊,甚至敢怀疑自己的某种能力。
她本心与卫东篱好生聊聊第一世,见他们都要跟,微沉了眸色:“放肆,朕与帝师同游,你们跟着做甚!”
所有人都看她,那表情颇有几分幽怨之意。
容歌眼神极好,看清他们表情,怒声道:“都给朕忙自己事去。”
她堂堂的天子,若真想强卫东篱,卫东篱如何也翻不过她手掌心。与危长瀛的池水战,让她看清了自己的能力。
有些事吧,既然天地有男女之分,你上我下的,也不损失什么。她是个懒人,太累的事,她不愿意干。
她发自内心地认为,她是个爱享受之人。
日后宠幸这种事,她还喜欢在
一群臣子闹了个没脸,臊眉搭眼地拉着不放心的忠国公,一起走了。
容歌这才带着卫东篱向后宫而去。
六月了,御花园已是姹紫嫣红的一片花海。
她隐约记得,前两世的御花园,后宫栽种许多垂丝海棠树。可每一世,那垂丝海棠树总是改成了姹紫嫣红的花海。
她一度喜欢荷花,可路过长生池时,长生池中只是一片碧绿的池水,并无一支荷花。
她与卫东篱并肩而行,最终还是停在了长生池畔。
两岸的垂柳依依,顺着垂柳碎石径而去,似天与地的恒长。
卫东篱见她一路沉默,只得先开了口:“天师不喜垂丝海棠与荷花。”
容歌眺望着远处:“朕知。”
每一世的危长瀛,都会命人将这两种,可睹物思人的东西自她眼下移走。
他看向她:“容儿的双目,是他的。”
没有疑问,仅是陈述。
容歌擡起手,触碰着失而复明的双目,转过头来,看他:“先生,第一世的朕,是不是错了”
彼时天下已经一统,她若不想杀危长瀛,迫卫东篱成了她的男人,逼他做皇后。
危长瀛并不会带她一起死。
卫东篱停了步,静静地看着她,黑得清透的黑眸,那样沉,那样沉地凝着她:“容儿,对他心软了”
这是他重生两世以来,步步所求。可不知为何,他问出时,那声音在微微发颤。
容歌垂目,浅笑:“朕感激他,仅限于此。”
她感激危长瀛每一世对她的纵容,他或许在她看不到处,为她做了许多。可那感激,仅限于感激,她不喜他。
她永远不能像喜卫东篱一般,喜欢上危长瀛。
他看着她唇畔的浅笑,莫名有些心慌意乱。他从来都知,他唯一的胜算是,她恨他。
容歌擡起眸,认真地问:“先生,每一世都有记忆吗”
第一世的她,许对卫东篱有些情愫,却连喜欢都谈不上。在她心底,他仅是帝师,是她的先生。
可第二世,她初见他,便对他动了心。
这太过不像她,她有一颗被权欲充斥的心,本不该爱上任何人,偏偏就爱上了他。
他凝入她眸底:“并不全是。”
第一世的帝师与天师是挚交好友,他披凤袍嫁她那日,天师将他囚困,持剑问她,可愿与他一起死。
女帝自然不愿。
天师却还是带着她一起死了,死在了封后大典,死在了百官眼下。
同着红袍的两人,生不同日,死却同xue。
他与死去的天师割袍断义,用今生之命,来世不幸,让她重获新生。
他知自己是谁时,她尚未出生,一切尚未开始,便已经注定了结局。华雍亡国后,他想过去寻她,带她远离一切。
可他徒儿是大懿之君,他一人之情,怎比江山为重。他时而故意忘记她,时而被迫想起她。
第二世,他与她的初遇,他忘了她是谁。海棠春深,她赠春色给他做师礼,他未曾想起前世的自己,却还是对她动了心。
冰洞之中,他割臂换她生,才想起自己是谁。
可一切都已太迟了。
容歌看着他眸,擡手抚上他略凉的面庞:“先生,那些都已不再重要了。”
纵知了全部真相,她已有了今生。
只要他还在,危长瀛会离去。她与他应忘记前两世,重新开始。
她看着那清雅的帝师,难免心神恍惚,踮起脚来,向他面凑近。
连生立在远处,见此,及时呵止道:“陛下,天还亮着呢。”
容歌登时转过头来,阴沉着一张脸:“朕不瞎!”
她能不知道,现在还没到正午吗。
这可是她的皇后,她亲一口怎么了。
连生小跑而来,忙将两人隔开,劝道:“陛下可是要做圣天子的,传到外头,百姓怎样看您。”
容歌一把将连生推开,将卫东篱拉回身侧,阴森森地道:“朕乃天子,为我大懿开枝散叶,百姓但凡懂点事,该为朕摇旗呐喊。”
她与危长瀛不清白许多次,虽过程很享受。可她是有皇位的天子,她需要个继承人。
危长瀛重造了人身,也未能让她为大懿皇族开枝散叶,显然是有问题的。
他不成,她自然要宠幸卫东篱。
她可是天子,宠幸几个男人怎么了。
连生纵然是服侍过圣祖帝他老人家,也没在他老人家嘴里听过这种直白话。
他一张老脸羞得通红,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道:“可您总要选个时候,帝师不是不愿嫁您做皇后吗你虽是天子,也不能来强的。”
容歌看卫东篱,认真地问:“先生,你可愿嫁朕做皇后”
其实这话她也不需问,他上上辈子就是她没行过大礼的皇后,两人有了夫妻之实。
卫东篱不自然地避开她视线:“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尚未一统天下,危长瀛还未死,他怎可嫁她。
容歌眸眼一亮,这一次,他没决绝拒绝她。
连生猛然擡起头,羞红的色,改成了怒红,瞪着卫东篱责问道:“帝师,您可不能忘了自己是谁。您是帝师,是陛下的先生,是师傅,您怎能嫁陛下做皇后!”
他说到此,微微冷笑:“老奴是老了,可东坪府之事,老奴可是知得一清二楚。天师才是陛下的皇后,您至多做皇贵妃。”
容歌沉了脸:“谁说朕要娶危长瀛了!”
可这话一出口,她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忽而觉得,若是从江山的长远所看,危长瀛的确比卫东篱更适合当她的皇后。
她是个从心之人,消了沉色,对连生叹道:“连生啊,你不是男人,你不知,危长瀛侍寝还行。他不能生,朕不能娶他。”
连生听完这话,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陛下说的对,他的确不是个男人。可天师能不能生这种事,她这样说在青天白日下,这要让天师知了。
连生觉身上有些冷。
他手指卫东篱,一脸严肃道:“陛下,老奴可是听说,帝师也不能生。
早几年京城百姓就知了,那时您还是懿亲王,忠国公有心为帝师择妻。满京城的,谁不知道,帝师他不能人道。”
卫东篱到底是个文人,脸皮薄。
容歌那时让南昌仁,满京城宣扬他不能人道,他是知的。可似这种能不能人道的话,他一介文人,自然不好在连生面前吐露。
容歌两年前搬起的石头,现在才落到自己脚面上。
她一把拍下连生指向卫东篱的手指,冷声道:“他能不能人道,朕试过,朕比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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