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2)
她儿爱她如疯如魔。
这样的痴情种,怎能坐龙椅,以公平之心爱护天下百姓。
那顾成瑞固然老谋深算,却是个文天子,若是盛世守江山还行。
于此乱世,拼得是魄力,是枭雄之志。
她斩万人,当为世间之雄,正映衬了她名:更始。
容歌慢慢地转过头来,道:“朕要去大沥了,会将他带回给娘娘。”
陈皇太妃猛然做起身,这便要向她跪下。
容歌单手搀扶她起身:“娘娘,容歌年幼,也曾对娘娘口放厥词。这是朕欠他的,朕与他,也该断了。”
陈皇太妃被她搀扶着半跪地身子,缓缓地擡起头来,面上已然满是泪水,哽咽道:“陛下,是妾错了。妾不该信言皇贵妃一口之言,害陛下损失了近百将士。”
容歌将她扶起,让她坐回美人榻,冷冷道:“朕知她该死,所以早早将她杀了。”
她固然嫁过顾成瑞,可不代表她不可杀顾成瑞他母。
世间的道德伦理,从来是狗屁道理,忍气吞声,从来不是她性格。
莫说是言皇贵妃那样的假婆婆。
危长瀛她母后若没死,若敢拿出婆婆的范儿,事事想要压她一头。
她照杀她不误!
容歌去过后宫,便又去了并肩王府。
天子之下的第一王府,在这一世,从不是她的家。
她的忽然造访,着实惊了霍王妃。
王府宗亲各个换上朝服,在府门外,列成一排,恭候天子造访。
霍王妃身着一品诰命服,被容璟与顾明月搀扶着,立在中央处。靛青色的朝服,让她上了些年岁的面,再无容歌二次返京时的彩绣辉煌。
那张容长脸,水杏眼眸底,再无争强好胜之色,竟也有了慈蔼与挥不去的愁绪。
容霓自嫁入宫里去,从未回过一次王府。纵然成了女子学院的副院长,可以随意出入宫门,却再不将并肩王府当家了。
当日她争强好胜,一心要独女嫁给顾成邺,到头来,她还是嫁了顾成瑞。
她也是到此时才知,她伤了女儿心,知了自己争强好胜,从来是场笑话。
那乌泱泱地人群,让容歌觉得厌倦。
她姓纪,是纪家人,似从来与并肩王府的容家,没太多相干。
她挥手示意宗亲退下,与霍王妃,容璟顾明月,向府中而去。
几月不见,顾明月的小腹已然微微隆起。
容歌余光扫了一眼她小腹,想到危长瀛不争气的平坦小腹。难免觉自己为大懿娶他,想是娶错了。
霍王妃被两人搀扶着,见她眉宇带着愁色,柔声问:“陛下,可是有了什么烦心事”
容歌虽不喜霍王妃,可深知她也是被她阿娘算计了,是个可怜人。
此时放下了芥蒂,也觉对她有些亲近之心,诚实道:“朕的皇后,尚未有喜。”
三人一起站住了。
顾明月放下霍王妃的手臂,走到容歌身前,正色道:“容容,表哥不会有喜,他这辈子也难有喜了。要有喜也应是你有喜,女儿家才会有孕。”
容璟作为三人中唯一的男儿,尴尬地看游廊外的天色。
容歌扫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扯了扯嘴角:“朕又不傻,朕与皇后谁能有喜,朕还能不知”
可危长瀛死了,成了地府的阎罗王。再入人世,那能与凡人一样吗
生孩子这种事,她干不了,她是个怕疼之人。这种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之事,只能危长瀛干。
容歌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霍王妃,道:“王妃,朕未必能带回父王了。”
她父王容修远还在她阿娘之手,纵然她有能耐让她阿娘放了父王,父王又怎肯回王府。
她父王心底从始至终仅有她阿娘一人。
霍王妃眸底落了泪,向她苦涩一笑:“妾知道。”
她知容修远心底,从来没她。
那场阴差阳错,从始至终,她都是纪芫的一颗棋子。
她也曾执迷不悟,苦候王府十数年。以为只要做好一个贤妻,就可等来他的垂青,他偶尔的心软。
可这终究是一场,可望不可及地奢望。
他身为手握半壁江山的并肩王,与圣祖帝并肩称义兄弟。贤淑端庄的王妃,他若想要多得是。
与他而言,她不过是个物件,得手了用着。
她不是纪芫那种有血有肉的人,她中规中矩的活着,是世间最平凡最不起眼的女子。
他见过纪芫那种有血有肉,炙烈不与世人同的女儿家。
似她,便再难放在眼底了。
容歌见她落泪,着实觉她这半辈子将心放在她父王一人身上,有些太痴傻了。
她道:“朕有个暗卫,今年也三十大多了,是个孤家寡人。你若难耐寂寞,朕给你做主,让他入赘。”
容璟收回望向天际的视线,迈前一步,这便要开口。
容歌冷着脸,瞥他一眼:“闭嘴!”
她继续劝霍王妃:“朕的天下,女儿家从不需为不守夫道的丈夫守节。他不爱你,你也不需爱他。他心底有人,你直接招个入赘夫婿。
你享着王妃之名,住着他宅子,花着他银子,再招个入赘的夫婿。何需管他心底有谁,左右自己痛快。”
容修远虽是她亲生的父王,可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儿。
他与她阿娘生死要在一起,何必耽搁了霍王妃。她也是女儿家,能理解霍王妃这十数年的苦。
霍王妃着实被她这骇人听闻的言语吓到了。
她面带着残泪,略带尴尬地摇头:“陛下,妾是并肩王府的王妃。”
都说嫁出的女儿,泼出去地水。
她固然是大家出来的女儿,可嫁到这显赫的并肩王府,便成了并肩王府的人。
哪有霸占着王妃名,招入赘夫婿的说法。
容歌也不迫她现在想通,只是道:“王妃,朕的天下,女儿家嫁人后,夫婿若不尽夫婿之责。只需有充足的理由提交官府,可以强行和离。
女儿家可以守妇德,男儿娶了妻,也要守夫德。
他若先不守,你何需给他守。”
顾明月一脸崇拜地看她,心底却有些疑惑,于是问:“容容,你娶了表哥,心底却还是有帝师,这算不算不守夫德
表哥若是生气,改嫁别人,你会不会与他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