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权势,金银,从来都是流动之物。它们从人间而来,属于人间,只可短暂存在人手,永远不会被人永恒拥有。
它们可以为你所用,却永远不会属于你。
这便是天道。
天道无情,坐观人世沧桑,斗转星移,无情便是大仁。
它仁慈俯瞰着江山万里更叠,万物生灵从生至死。
生为仁,死为慈。
这人间有人,便是炼狱。
所以,它公平赐予了万物每一物,都拥有死的权利。
纵然是他,为天所弃,也被它赋予了同等的权利。
可若她不要他了,他只得行使这权利。
卫东篱忽然喝道:“容儿!”
他看了危长瀛三世,太知他想做什么了。
他拥有人魔之身,不知人性,却是圣贤之命。
倘若没有他徒,危长瀛仅是光芒万丈的圣人,高坐莲台不知人性。天下一统后,他人世再无留恋,必然成圣而归。
可天地间偏生了他徒,那拥有圣贤之命的人魔,坠下莲台成了人,有了情有了欲。
爱并不是好物,它是摧毁,是霸占,是想要拥有爱人所有的孽。
若是凡人,尚且还好,偏是这,只手可覆灭天下的圣人人魔。
他徒尚在,他不忍死,天命不可夺他,也要避让他三分。
可若他徒一心不要他,他会如前两世般,要么与他徒一起死,要么随他徒而死。
容歌被卫东篱一喝,仅是微颤了一下长睫。她冷声道:“危长瀛,你从不应有任何东西。”
他怎配拥有人间之情,人间之爱。
他若懂情懂爱,何以三世拦着她,何以让她与卫东篱世世意难平。
他要她,便不许她爱任何人,不许任何爱她的人接近她。
她从不信危长瀛会爱她。
他从不知爱,又怎会爱人!
她将青鸿剑举起,再次指向他咽喉:“朕再说一遍,朕不要你了危长瀛,朕不想见到你。”
他被她剑指着咽喉,却循声向她侧耳,迈步向她走去。
那把泛着锋锐冷芒的剑锋,随着他迈进,逐渐逼近他咽喉。他浑然不知,仅是向她迈步而去。
容歌看向他失明的双目,微一蹙眉。
她的双目,是危长瀛的。
剑锋在即将刺入他咽喉的一瞬,容歌手腕一抖,将青鸿剑收回,冷着脸道:“危长瀛,朕现在不想见到你。”
危长瀛寻到她位置,走到她身前,揽住她腰身,有些苦涩地问:“那要几日才愿见本尊”
他可等她气消了,待她想见他了,他再出现。
容歌本想脱口而出:永生永世。
可这话,纵然说了,危长瀛未必会照做。
她冷着脸道:“一百年!”
她这样的天子,最多能活到一百二十几岁,活太长了也不好。
她来日死了,他作为阎罗王的,定然知,那时她愿见他。
地府里她不熟,一百年也足够她气消了。届时她还要去地府兴风作浪,与危长瀛认识,她若惹了祸,也好将罪责嫁祸给他。
危长瀛揽住她腰身的手臂,紧了紧,微低下身,在她耳畔,一字一顿地道:“本尊等不了那么久!”
他不可忍她远离他视线半步,莫说是一百年,便是一日,也难忍。
容歌一把打落他掌,去看纪芫:“阿娘,朕是大懿天子,你若拿他们威胁朕,朕寸土不让,必要与你战至一兵一卒。你若不信,现在便可将卫东篱先杀了。”
她再不看纪芫一眼,迈步离去。
转身看到骑在马上,一脸茫然的容修远,气登时上了头。
她斗不过她阿娘,斗不过危长瀛,焉知不是因她是他的种。
她阿娘骂她是个狗脑子,她若真有个狗脑子,那狗脑子自然是从容修远身上而来。
容歌迈步上前,拽住容修远的小腿,一把将他拖了下来,本想擡掌打他。
想到他到底是她生父,那一掌还是收了回去。
容修远尚且处在茫然的状态,乍然被自己的亲女拖下马来,坠倒在地。茫然地看她擡掌,茫然地看她收掌。
只是疑惑的问:“九儿,你做什么”
容歌被他一问,立时深吸了一口气,她怕自己真会弑父。
苏舍那样的狗东西,都可生出危长瀛来。
她父王同样的狗东西,为何就不能生出一个更加聪明的她来。
那怨气,连盲了目的危长瀛,都可清晰感知到。
他跟在容歌身后,柔声道:“陛下无需与他计较。”
一个容修远,远不是他小阿九的对手。
于是,容修远茫然地去看纪芫,扬声问:“阿芫,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仗到底打不打”
若不打,他自然是开心的。
若是打,他也好想个对策,输给他九儿时,不至于让阿芫发现。
纪芫显然也早已受够了容修远,可她到底与容修远生活得长远多了,不至于与容歌般想要打死他。
容歌决绝的态度,不管是真是假,卫东篱都不可现在拿出。
是她小瞧了她女。
纪芫道:“同她打。”
她要看她女,可有这个本事与她一战。
容歌回到自己大军身前,对麒麟军所在处道:“你们退下,朕同父王打。”
麒麟军本是效忠她父王的,这群人跟她父王时间长了,自然会有感情。
他们也是人,她不愿他们为难。
麒麟军之人,听闻容歌之话,无不如释重负。
正如容歌所想,他们也是人。
他们跟着容修远南征北战这些年来,早已将容修远视为心底的战神。当日他们因容修远之令,认容歌为主。为新主去打旧主,他们着实难以下手。
随着麒麟军的退后,留下的仅是来自北同府的一万人。
一万打三万,人数上容歌占据劣势。可这场她为主帅,这场仗,她定然能赢。
元蔻将城楼之上的人带走后,擂鼓阵阵,为两军的对垒开启了讯号。
城门外,容修远翻身上马,自腰间抽出长刀,扬声喊:“随本王冲!”
远处的容歌,听到容修远的喊声,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她如一道燃烧的火焰,直接冲入敌军腹地,甚至吝啬拿出自己的青鸿剑,赤手空拳的向腹地的敌军狠狠一抓。
属于天魔功的魔戾,冲天而起。
漫天红线随着敌军一人人的身体爆裂,疯狂向她身体涌入。
这是纪芫第一次见到,她女儿使用天魔功杀敌。
她有一身容歌送予她的天魔功内力,可她那狡猾的女儿,并未告诉她如何使用天魔功。甚至不愿告诉她,天魔功应当如何发挥最大优势。
当日容歌在觅国大军来临时,已一人之身可挡万人最凶猛的觅国大军。
至于这大沥的大军,在她眼底,形如摧枯拉朽。
大沥之军也曾听闻过这位更始皇的天魔功,百姓将她传成圣天子。
可伴随着圣天子之名的传开。
她那一身见血而涨,以人血修炼内力的天魔功,也成了可小儿止啼的存在。
他们本就畏惧此功,在看到天魔功的凶残后,被容歌一人打得丢盔弃甲。
容修远虽然声音喊得大,却着实不愿与他女儿为敌。若换其他战事,他戎马一生,自有鼓舞士气的办法。
可这主帅是他女。
他骑在马上,挥舞着长刀,避开容歌,抛下身后大军,向容歌身后的大军冲去。
纪芫看到那一幕,立时怒喊:“容修远,你可给本正回来!”
容修远深感,纵然是爱妻,也有将在军令有所不授的理。任由他爱妻的声音灌满耳朵,只是充耳不闻。
那一战对于大沥之军,相当惨烈。
可对容歌,仅是一个半时辰,这场仗,在她一人之威下,轻易地不能在轻易地胜了。
容歌的大军仅被容修远劈轻伤三人,她却杀了大沥大军几千人。
剩余之人,将旌旗踩在脚下,一股脑冲入关闭的城门前,拼命地拍门。
这仗本就不是他们想打的。
若照他们的意思,懿天子来到京城门下时,他们就有心投降。
这女帝已有四国之土,他们哪里是对手。
况,她仅带了三十万大军,那四国之土,何止百万军。若真下死手,一百万人,一人一脚也能将他们的城门踹塌。
这仗不用打,他们便是输家。
容歌一身血衣,立在马上,向那群拍门的大军喊:“朕要俘虏。”
那剩余的二万余人,登时回转身,自觉排开,自觉跪下,俯身在地,异口同声向容歌喊:“我等愿意臣服陛下。”
容歌骑在马上,向纪芫笑:“九儿多谢阿娘送九儿的礼物。”
纪芫长身立在城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息了许久,才道:“为娘疼你,容修远送你了!”
还在装模作势的容修远,一听这话,忙策马向城门喊去,见纪芫转过身就要走,忙大声喊:“阿芫,你怎能不要为夫”
容歌听到这话,也深吸了一口气。
她及时策马拦停容修远,咬着牙道:“父王,她不要你了,朕要你。你随朕回去,朕依旧让你做并肩王。”
容修远手握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将马头调转,换了个位置,向城门策马而去。
直到黄沙升起,打在容歌怒红的面上。
容修远的声音,才传到容歌耳畔:“九儿,你也大了,又做了天子。为父与你阿娘事,你就别掺合了。来日为父纵是死你阿娘手里,也是为父心甘情愿。”
危长瀛听着那一幕的对话,忍俊不禁,便也喊:“阿九,本尊与容将军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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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在明天的一万字完结。
如果不能,最多多一天,不想烂尾,想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所以,如果明天不能完结,后天我依旧万更,让大家尽量提早看完。
至于番外,第一次写完一本书。
第一篇番外是介绍主角们的三生三世,这篇应该能设置福利章。
初步估计应该是一万字吧,我不清楚能设置几章。
如果只能设置一章,我请假一天,给大家很长的番外篇做福利。
包涵男女主的糖和三生三世。
身体允许的话,我想写两万,不允许就一万五左右吧。
主要不想请假,开文到现在,我一直没断过更。
不想在完结后后断更,怕你们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