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2）

第181章

那一年，朝中出了一桩大事。

被困天牢的丞相卫东篱，得小九之令，去了东坪府一遭。

东坪府知府杨城是五国天师的弟子，故而卫东篱到达东坪府后，遭百姓围困辱骂，后又动起手来。

那位素有清正之名的丞相，险些在东坪府身死。

我那时远在京城，对东坪府之事知之甚少，却也明白一点。

危长瀛本想让卫东篱死在东坪府，是卫东篱命大，逃出生天。

我想，小九是知的。

消息传回京城时，小九罢了许久的朝，孤身去了东坪府。

彼时，危长瀛正在率领弟子攻打楚国。他匆匆自战场赶往东坪府，但已太晚了。

东坪府一府百姓，连同知府杨城，尽数死于小九之手。

听说，那场屠城之火，将偌大一个东坪府烧成了死城。

小九被危长瀛打伤后，带回京师，自那后，小九再无沾枕即睡的本事。

小九开始一夜又一夜的无法成眠。

太医院的御医们，拿出看家本领，也难让小九再睡上一个好觉。

重伤的卫东篱，被危长瀛救下，送回了小九身侧。

危长瀛未曾败给卫东篱，却败给了小九。

我成了御马监大掌印，因卫东篱的存在，纵然与小九形影不离，心却愈发远了。

卫东篱开始代替我，守在小九身侧。可小九的病，愈发重了。

那日，卫东篱找上我，我与他谈了许久的心。他言，他要带小九出宫，去寻鬼医御长风，只有他才能治好小九的心瘴。

我提出随他们一起，卫东篱却果断拒绝了。

我也知，小九爱权，她费尽心计得来的天子权，我得帮她守着。

我夜夜守在寿宁宫，等待卫东篱的喜讯。

我等了许久，五日，十日，三十日，六十日……

三个月后，我等回了小九，与失去了手臂的丞相卫东篱。

小九愈发离不了卫东篱了，与我愈发疏远了。

卫东篱是个清正君子，却也放下了规矩，他夜夜守着小九，哄着小九入眠。

我才知，那三个月发生了许多事。

小九与卫东篱一起坠崖后，是食卫东篱的肉才得了生。

我隐约看出卫东篱变了。

以往寒凉清贵的丞相卫东篱，纵然心有棱角，与危长瀛暗斗，却从无杀危长瀛之心。

他失去手臂后，身上有了锐气，几乎能与危长瀛分庭抗礼了。

可我也看出，危长瀛并未将他看在眼底。

他总是很忙碌，忙着替小九一统天下，忙着替小九解决麻烦，还要忙着应付小九惹下的祸事。

我于那几年，竟开始有些心疼起了危长瀛。

他太累了。

圣女一心要覆灭大懿，他得守下大懿。卫东篱于朝堂帮着小九与他作对，他又需防备着卫东篱。他将天下事抗在肩头，似从来没有空闲时。

他一人之身，只得做万人使。

可哪怕是我都能看出的心意，小九却从未看出过。

她是个迟钝的小姑娘，有些话必要说上成百上千次，她才肯听到耳里，记到心底。

更何况，危长瀛总是让小九罚跪，小九因此每每想要杀他。

可小九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小姑娘。

那年，她打算改嫁了。嫁给危长瀛的爱徒，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摄政王顾成邺。

其后固然有圣女的提点，更多却是因小九想要挣脱圣女的桎梏。

她想与卫东篱在一起，不要我了。

我是个残身之人，在知她心意后，再不敢奢求什么了。

小九与顾成邺成婚那日。

危长瀛与卫东篱一起喝了一次酒。

我本可跟在小九身侧，见证那场大婚，莫名，我不愿见。危长瀛让我坐下，陪他们一起喝一次酒，我没拒绝。

其实只有小九不知，危长瀛从来都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只是站太高了，世人难免因他站得过于高，对他心有畏惧，被迫仰视着他。

我记得，那日的风很大，月很圆，空旷的三道书院，只有三个伤心人。

我们三人喝了许多酒，是几日，我们三人都不愿记起了。

危长瀛是最先离去的。

他自三道书院离去后，朝中无人知他去向。后来我才知，他用那段时间，欲将圣女二十余载的计划全盘覆灭。

卫东篱是第二个离开的，他自请去了天牢。

我是被母亲带走的。

可后来，我们三人都后悔了。

我们似乎都忘了，小九仅是个小姑娘。她并不喜顾成邺，却违背心意，嫁给了他。

圣女是最先发现小九有求死之心的。

圣女才自危长瀛手下得了一条活命，拖着重伤之身，终于寻到小九时。

小九被困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她呆滞地坐着，茫然看过我，视线落在圣女身上时，低下了头，开始不停发笑。

我拔出剑来，要杀顾成邺，是母亲拦下了我。

圣女将小九抱在怀里，仅是伤了顾成邺，并未杀他。

我因此恨过圣女。

可后来我才知，圣女是对的。

圣女若一剑杀了顾成邺，这样的死法，对顾成邺而言，过于轻松了。

危长瀛得知此事后，亲手持刀，对顾成邺用过一次剐刑。

那时，我与小九才知，危长瀛竟还有一身好医术，顾成邺受过剐刑并未死。

小九是个坚强的小姑娘，密室之事，她选择了亲手报仇。她拿剑生生割断了顾成邺的两条腿，亲手废了他武功。

顾成邺那时因助危长瀛灭三国，成了摄政王，手里有五十万兵权。

小九亲手报仇后，那五十万兵权到了小九手中。也是自那以后，小九成了大懿无冕的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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