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南霁穿着极厚极厚的白氅,站在着冷宫别院,冻青了脸。在漫天飞雪中不停发抖,却不敢哭,不敢求饶。
容容头上戴着斗帽,披着红氅,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南霁。
一盆盆雪水,落在南霁身上,她那身厚氅,下摆与袖口滴滴嗒嗒坠着水。
我急忙喝止了连生,来到容容身前,劝她:“她是该死,可她是郡主,你在这里杀她不合适,连生还在哪。
他若回去向父皇告状,父皇知了,远南王必然会知。你总不能连同连生一起灭口吧,只有这样远南王才不知是你杀了他独女。”
连生手里端着铜盆,楞在原地,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我。
我也顾不得了,劝了容容许久,容容才肯放过南霁。
我也不知容容到底哪来的能耐。
我平日纵然是长公主殿下,连生却是御马监大掌印,连我也很难指挥连生去办什么事。
容容纵然是与公主同尊的麒麟郡主,可让连生这样的身份,陪她来杀一个郡主,可不是一般二般难的事。
我的王叔并肩王容修远,纵然是异姓王之首,天子之下第一王。
可远南王南让也仅比他矮上了一头。
他仅这一独女,平日里当心肝肉宠着,若死了,他可是会与王叔拼命的。
可纵不死,远南王得知独女险些死在容容手里,还是去了上书房闹了一场。
我的王叔容修远是个爆脾气。
若说南让将南霁当心肝儿捧在手心里,那我王叔并肩王容修远,是将容容顶在头上,当菩萨供着的。
闻听南让竟要容容向南霁道歉,让连生也泼容容雪水。
我王叔当着表哥与父皇的面,直接将腰间佩刀抽出来了,拿刀锋指着远南王骂道:“本王的九儿,泼你女儿雪水是看得起你女儿。
南让,你个老匹夫当年做伙头兵时,本王就是大雍的镇国将军了。
本王当年怎样娶得麒麟女,你是知的。
本王的九儿,纵不做麒麟郡主,还是麒麟女之女。是四大家族纪族的女儿,照样有着公主之尊。
你敢动九儿一个指头,本王现在就带着十五麒麟军,将你老匹夫的狗窝杀个狗毛儿都不剩。”
远南王必然看出了,王叔不是不敢干这事。
当年王叔为麒麟女冲冠一怒覆灭华雍,今日也可容容冲冠一怒,将远南王府灭门。
可不知为何,王叔说完这话,有些心虚地看了表哥一眼。
表哥低垂着眼帘,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庙里的玉面菩萨,淡漠疏离,不染人间烟火气。
王叔看表哥一眼,将刀收回鞘,向表哥解释道:“天师,我家九儿从来是个好姑娘。她性子内敛乖顺,这事难保不是有人嫁祸给了九儿。”
我也不知,王叔是故意这般说,还是真没看出容容是个什么性子。
父皇也没了主意。
我主动站了出来,向表哥道:“那雪水是我让连公公泼的,也是我为了不惹父皇生气嫁祸给容容的。”
表哥是个聪明人,我以为表哥会就势给远南王一个台阶下,这场事就能大事化小。
可表哥听完这话,漠然擡起眼帘,看向远南王,缓慢地道:“纵是她干的,本尊想保她,远南王可有意见”
肉眼可见得,远南王白了脸,抖瑟着身子,跪了下去,颤声回:“小王不敢。”
我也不知,表哥一句话,竟能有这样大的威力。
要知,远南王仅在我王叔之下,手里也是握有兵权的。
父皇用得上他时,也需用话哄着他。
那场父皇都没压下的大事,在表哥公然袒护下,远南王再不敢提及了。
那时我心中就有了疑惑,我总觉除却五国天师,危族家主身份后,表哥应有一个更大的身份。
这个身份迫使父皇也需敬他三分,四国天子不敢不承认,他的天师身份。
后来,容容在皇宫陪我玩了一年,忽然便想回南地了。
王叔不舍她,哭红了眼,我也不舍容容,哭肿了眼。
可容容却是铁了心的,我也知,容容可能太讨厌表哥了。不想再看到表哥了,所以才回南地去的。
容容是用讨厌霍王妃,要回南地养病才让王叔在内疚之下,不得不放她回南地的。
那日,表哥也来了,却没出现在众人面前。
容容的三马马车向京城城门而去时,表哥便站在远处,负手看着那辆马车完全消失在眼帘,才迈步离去。
我是在皇宫长大的公主,知身上肩负着什么,也能看出,表哥从不遮掩地情。
可,那在我看来,并不是欢喜之情,更像是表哥需要容容。
哪怕容容仅在他远远处,闹着,笑着,鲜明的活着。
表哥便如同得了救赎,走起路来,也不再像天外之人了。
可我也知。
容容,很难接受表哥这份情。
我与容容是好友。
我知容容有多讨厌表哥,多想离开表哥,走得远远地,远到永生永世,都不愿再见表哥一眼。
那时,我也没想到,我会将容容带回表哥身侧。更加没想到,表哥的真实身份,会是如此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