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同室而居(1/2)
第十六章同室而居
次日一早,韩君孺趁着教陈宜清射箭的工夫,貌似随意地开口:“我近日神思不属,常常夜不能寐,很是烦恼。”
一心抱大腿的陈宜清赶紧送上关心:“那世子有没有看过大夫?到底什么原因造成的失……不寐?”
韩君孺道:“看是看了,大夫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开的药方全不起作用。不过,昨夜听了你奏的那曲子,临睡前又回味片刻,竟少见地快速入眠,一觉睡到了天亮。”
陈宜清不疑有他,喜道:“真的?那太好了!世子下次若仍旧夜不能寐,派人叫我们过去给你现场演奏就是了。昨晚那曲子,旋律舒缓柔婉,确实有静心安神的功效。”
韩君孺脸色淡了几分,垂眼道:“们就不必了,我不大喜欢箫声,只你一人过来便够了。”
陈宜清道:“那也行,这曲子只用古筝演奏也很好听。只要世子不嫌弃,我愿为世子分忧。”
韩君孺闻言微微一笑,盯着对方道:“我若天天睡不着,你便天天过来弹给我听?”
陈宜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是自然。为主人分忧,是家奴……不,是我的本分,天天过去又何妨?”
“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便每晚都过来吧。”
陈宜清不由一呆。按照社交礼仪,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再客气推辞一番的吗?
不待他答话,韩君孺又做出一副苦恼状:“不过,你天天奏完曲再回教坊,一来夜已深了,恐有诸多不便:二来,我若刚好睡着,你开门关门进进出出,岂不又把我吵醒了?”
“啊?那……该怎么办?”陈宜清不由担心,跟世子关系更进一步的机会,就要飞走了吗?
韩君孺做沉思状,沉吟道:“不如这样……你就过来住我外间好了。我卧室外间原是阿松住的,说是为了方便伺候我。其实我这么大个人了,夜里哪还需要人照顾?你来弹筝助眠期间,就住此间,免了往来奔波,也不会吵到我,岂不两全其美?”
陈宜清踌躇:“这……会不会不合规矩?”
韩君孺笑道:“有什么合不合的?规矩都是人定的,但凡有更合理的安排,规矩就该跟着改。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去安排,你只管住过来就是了。”
陈宜清不再有顾虑,高高兴兴答应了。韩君孺又补上一句:“你今晚就搬过来,我可不想再忍受不寐之苦了。”
当晚,韩君孺专门派了个小厮过去帮陈宜清搬东西。
阿良见陈宜清要搬走,万分不舍,哭丧着脸跟进跟出。陈宜清安慰他:“也就晚上不在这边而已,白天我还要来教坊练琴,咱们还能一起吃饭。”
阿良小声抱怨:“昨晚世子才问起咱们睡在一处的事,没想到今天说变就变了。”
听阿良这么一说,陈宜清心中微微一动,隐约觉得两件事之间仿佛有什么关联。仔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道理,也就懒得再多费脑筋了。
陈宜清总共也就几套衣服、几本乐谱和少许生活用品,不消片刻便整理完了。
他提起包袱,正要去琴房搬筝,小厮忙道:“世子特意交代过,陈乐师不必搬筝过去,那边已为您准备了新筝。”
陈宜清喜道:“太好了,可真要多谢世子了,省了我每天搬来搬去的功夫。”
小厮抢过陈宜清手里的包袱,笑道:“是了,世子也是这么说。”
到了听风苑,阿松已在院门口候着,见人来了,忙接过东西,边往里走边跟陈宜清说:“世子说,既然晚间住到这边,你便算听风苑这边的人了,以后月例银子都跟我们一样,从世子这边走账。”
陈宜清有点吃惊:“啊?我以为只是暂时征调,等世子不寐之症好了,我自然还是回教坊那边居住,怎么突然连月例都改了?”
阿松笑道:“陈乐师不必担心,世子交代过,你在我们这边,除了晚间弹筝,其他什么都不必做。你喜欢教坊,白天仍只管去教坊那边演练,除了晚间住宿的地方改了,其他还都跟从前是一样的。”
“我倒不是担心有什么多出来的差事,我是想,那间卧房,原是你的地方,被我占了,总归不好。等世子不寐之症好了,应该还给你才是。”
阿松笑道:“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世子另外给我安排了住处,条件只好不差。世子夜间很少唤我做事,我睡那儿作用本来也不大,你若能让世子免受不寐之苦,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感激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计较这等小事。”
陈宜清总算彻底放心,安心接受了对方安排。既能继续弹筝,还方便跟韩君孺套近乎,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儿?
世子卧室的外间占地颇大,箱笼衣柜、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宽大的单人床榻上挂着纱帘蚊帐,床上的被褥枕头都是全新的,用得是上好的锦缎,甚至熏了香,跟陈宜清从前住的下人房有天壤之别。
陈宜清暗暗吃惊,他原以为只是将阿松住宿的地方给了自己,没想到连待遇也一并给了。
来王府日子久了,陈宜清知道,这些高门大户,主人最贴身的仆从,地位相当于半个少爷或小姐,只对主子保持着下人身份,在其他仆从面前,同样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吃穿用度都极为讲究。
没想到世子一个失眠,自己居然直接一步登天了。
收拾停当,时间已不早。陈宜清被阿松领进里间,只见韩君孺已换下外服,只着月白色中衣坐在书桌前看书,乌黑的长发用一条锦带松松挽着,透出一股慵懒和闲适。
比起平日,面前的人少了几分整肃,多了些潇洒不羁。没了繁冗华服的拖累,越发显得眉清目朗,俊逸非常。
美色当前,陈宜清并不敢多看,生怕对方察觉了又要多想,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和信任,赶紧垂下眼帘直奔案几上的古筝而去。
这个时代弹筝,演奏者大多需要盘腿坐在地板上,筝首放在腿上,筝尾则斜斜搭在地上。如今韩君孺房中这台筝,却是摆在案几上的,让陈宜清可以坐在矮凳上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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