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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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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正好,一个孩童跑出来:“先生,咱们什么时候上课?”

赵鸢呐呐道:“我已经明白了,我们走吧,别耽误学生们上课。”

出了门,赵十三恍然大悟:“我就说,田早河一个胆小书生,怎敢胆大包天动朝廷的银子?原来是劫富济贫,兼济天下。”

赵鸢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兼济天下...他们就无罪了么?那要国法又有何意义?

行到村口,沮渠摘了片树叶挡住毒辣的太阳,她看向赵鸢:“你还要一探究竟么?”

赵鸢的心中一片空洞,她忽然看不清脚下的这条路了。读书问道,究竟是为何?

为了国家?为了功名?为了百姓?还是为了自己?

李凭云用他的方法告诉她,她的所作所为,她的坚持,都是毫无意义的。

赵鸢跃身上马,朝长安的方向奔去,赵十三立马跟上。

沮渠怅然地看着她的背影,依稀回忆起当年二人在城外赛马,少年意气终不敌岁月峥嵘,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同道中人?只要活得够久,再坚固的情义都会分崩离析。

赵鸢回到御史台,才知道李凭云今早请皇帝出面,释放了田早河,田早河自认有罪,要辞去御史台的职务。

赵鸢起了一瞬间的怀疑,若不是她执意要查个究竟,是不是就不会到这一地步了?

可若她不查,她读过的那些圣贤书,读来又有何用?

父亲已去,再也无人能为她解惑。

赵鸢魂不守舍走向尚书省,求见丞相,尚书省的尚书们正在进行集会,李凭云拒绝了她的求见。

回御史台办完手头上的事,赵鸢便回了府。今日她回来得早,怀义刚学会坐,小小一团人坐在桌上啃着拳头,真真是粉雕玉砌。

这一切就像是假的一样,好像只要梦醒了,她仍是那个满心欢喜前往太和县上任的少女,她尚未遇见那个会送她稻草蜻蜓的男子,父亲和母亲都在,她的信念亦在。

怀义身体突然后仰,赵鸢赶忙抱起他,这团来自她的骨肉提醒了她,一切都已发生。

她为了为官,为了心中所念,少小离家,那么多人因她而死,而她连为父母尽孝也没能做到...李凭云继承父亲遗愿,革新科举,那个大道之世似乎真的要来了,只是她一人的信念崩塌了。

乳母抱着一篮筐艾草进屋:“马上端午了,得给屋子里挂上艾草辟邪,还要用雄黄酒为小怀义抹额...”

若非乳母这么一说,赵鸢压根想不起要过端午了。

她问乳母道:“给怀义的香囊备了么?”

乳母道:“我赶明儿开始动工,正好端午能带上。”

“我自己来缝吧。”

乳母颇不信任赵鸢,她日日外出,在家陪怀义的时辰寥寥无几,哪有工夫给怀义缝香囊?

“你哪里会缝这些,若是赶不上端午缝好,别家孩子都有香囊,就咱们怀义没有。”

“我不会缝,但是怀义的父亲会,我去请教他。”

...

李凭云回府,没了怀义和那个爱张罗事的乳母,家中安静了许多。七子抱着雄黄酒在院里泼洒,看到李凭云来了,拿着柳条儿朝他衣袍上泼洒,李凭云问:“这是在做什么?”

“端午要到了,拿雄黄酒驱邪。”

“这么快...”

“快什么快,我今天去赵大人府上偷看怀义,怀义都会坐了。”

“是么?”

“那小子真是忘恩负义,你天天抱着他,他竟一点儿都不想你这个阿爷。”

“那不正好免我担忧么。”

李凭云坐在石凳上,黄昏已过,七子点燃院里灯火,在灯火亮起的瞬间,他恍然看到赵鸢坐在对面,与他把酒言欢。

他错就错在,贪了赵鸢的情。

可这是他的错么?在那样孤独的岁月里,棋逢对手,他如何能不心动?

所以究竟是谁错了?

这时,有人敲响府门,小厮开了门,吃惊道:“夫人?”

挂灯笼的七子扭头望去,赵鸢一席素衣站在门外,门口的红灯笼映着她清冷的脸庞,似烈火焚身。

“李大人!是赵大人回来了!”

李凭云料到,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当这一天终于来临时,他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的罪名将昭告天下,他之功过,无需世人评判,只由赵鸢来定。

赵鸢入门,走向李凭云的每一步,都是一记对少年时自己的拷问。

为何入仕?为何为官?又为何要喜欢他?

倘若太宁八年的赵鸢知道了以后的事,还会为那个白衣身影而心动么?

“赵大人。”

“李大人。”

或许不该怪她为他动心,也不怪他贪心于她,只怪相逢那日天气太好,误把风光作春光,误把风动作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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