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1/2)
囚徒
“小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风沙刺的花渺双眼半眯,只来得及看到卿禾突然从后挡了上来带着他后退半圈然后还顺带接过祁宁。
池虞擡手随便一挥,翎羽的剑锋劈在地上,一道深深的裂痕曲折蔓延最后直抵树根,带着极冰属性的灵力场从根部向上层层冻结。
“咔嚓咔嚓——”
异响在耳畔炸裂,再睁眼花渺心跳都漏了一拍:“不要!”
然而话音未落“嘭!”的一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避,神树从内部向外蔓延出无数细碎的裂痕,然后骤然崩塌。
散落的冰碴子弹跳滚落一地,零星几块滚到花渺脚边。
点点荧光向上升腾,袖中的圣灵果尚且温热,可倾力相助的人却已是挫骨扬灰。
花渺双腿发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切,明明前一刻还幻想过以后,如今确实跪倒在地颤抖着指尖捧起一地黄土。
然后一点一点的将更远处的碎渣拾起,可站在不远处的人却一挥手无论是地面还是手上的这些便皆化为齑粉重新散落。
他当即扒开土层,不顾肩上的伤也要不断找寻。
“小仙君。”卿禾欲要上前却差点被紧随而来的剑锋劈中,他跳到一旁,手中召出扶水鞭。
可紧随其后的修士却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有备而来,可花渺眼前似乎就只剩下这片土地,指尖很快被藏在泥沙里的碎石磨破,可他不曾停歇。
死咬着唇,喉间似乎都涌上一抹腥甜。
血水沿着缝隙渗入土层,有只手突然出现以极大的气力钳制住他的。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调。
“师兄,重逢的这份礼物你欢喜吗?”
花渺低着头,单手死死陷入土中,下唇已被咬破,嘴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池虞只觉嘲讽,他对一棵树尚且如此,可为何偏偏自己将一颗真心献上,却一次次落得那般血肉模糊的下场?
所以这次他眼中只有疯狂:“呵!师兄,你看着好像不太欢喜啊?那不如这样,我再给我们杀条鱼来庆祝啊!”
视线移向远处,卿禾以一己之力对抗诸多修士,他还要分心照看祁宁,一柄扶水鞭带起凌波丝毫不落于众人。
可火最克水,卿禾是水族,而仙门这次来的人灵根大多数火。
“你……是专门为了对付他?”
“没错。”说罢他还不解气,干脆凑进低语:“实在不行还有个小的。”
“啪!”
终于,花渺忍无可忍,擡眼没被钳制住的那只手一巴掌将眼前人扇偏过头。
“你在做什么?”他眼中有泪,但更多的是失望,一把挣开钳制双手拎起那人前襟大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又做了些什么?”
掘坟碎骨!前辈们,同袍们尚存于世的最后一丝灵息便这般散了!
花渺情愿跪下叩首的神树他要毁,花渺认为不错的朋友他要伤,花渺好不容易相遇的故人他也不肯放过,可这一切的一切却偏偏只能用一个词来解释,阴错阳差!
池虞顶了顶被伤的发麻的半张脸,红色的印子很快在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唇角破了一处红彤彤的渗点血,只一下便让他尝到了。
于是他嗤笑:“不过半截枯枝,砍了便砍了,师兄的悲天悯人可还真是泛滥!”
除了对他,池虞想大概除了他花渺能在乎这全天底下的所有人!
“可你不是喜欢妖王吗?”池虞挑衅道:“师兄这移情别恋的速度也实在是叫师弟叹为观止啊!”
“你!”花渺被气的浑身发抖,然而下一瞬却被迫重新交出主动权,池虞用灵力压制他这个废人,花渺被迫放手,于威压之下肩上大片大片的血和冷汗一起冒出。
池虞起身擡手按在他伤处,灵光在治愈,可偏偏他手上的力气奇大,花渺只觉有一把不太利落的小刀在肩头搅啊搅,没有麻药却又生生挖出血肉。
“你想他们活。”池虞道:“这当然可以了师兄。”
“……”花渺沉默,疼痛没让他变得混乱,意识越发清醒,可张了张嘴才发觉事情回不到当年,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你……想怎样?”
“求我。”池虞冷笑,眼见他伤好的差不多了便放开手,然后又不知从哪掏出一条颈链丢到他身前继续:“如果师兄愿意用自己交换,主动献身做我的囚徒,那么师弟当然可以为你破例一次。”
“……”花渺抖着手摸到那东西,冰凉的触感却让他觉得无比灼热烫手,可到最后他还是闭上眼点头:“好。”
然后主动将东西带上,乖顺的模样让人呼吸一窒,池虞握紧拳心道:“就非要搞成这样?就非要我狠起来你才能不再想方设法逃离吗?”
于是他擡手一拉,花渺整个人都被迫起身,腰上多了只手,虽然落入了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可彼此双方心底都清楚。
花渺不高兴,池虞亦然,他们只是勉强,勉强为不同的东西妥协。
花渺更知道自己刚刚的那句“好”终于彻底斩断过去,什么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他或许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事情的经过就如同六年前。
他虽然不顾池虞的意愿替他强行安排了前路,可自他醒后会听信传言,那时的花渺便觉或许他这个人还是过于自负才会最终事事落空。
他以为他的阿池即便什么都不知道也会信他可却被现实狠狠打脸。
六年后他一次都不告而别,此事虽是误会也同样事关卿禾,可他万万没想到池虞会因此出现这么大的反应。
那日他受伤花渺至今不明真相,可无论如何在今日之前的花渺绝不会对他的小师弟问出那一句“你想怎样?”
等价交换便是不再入心,花渺的失望从池虞会对他所在乎的东西下手并以此为要挟开始。
没有任何理由,如果说圣灵果树他不识得,可能用来威胁的,他又怎会不知在自己心头这些人事物的重要?
不过是池虞疯狂后的手段,是他从前并非不会只是不舍,不舍得放在花渺身上,是他时至今日终于不敢再赌不愿放手,误会重重终不得解。
两个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死胡同,相爱却不爱,在乎又胆怯。
最后的结局终以神树被毁,卿禾重伤,花渺被擒而落幕。
而在他们走后神树原本的遗址,花渺曾经渗入泥沙的血突然凝成血珠缓缓向天门而去。
隐匿在迷雾中的九重门,门后一方小院,方可许忽的睁眼从摇椅上跳起,惊落了盘踞在他腿上的狐妖王。
“真的,这次必定是真的!我感受到了!”
他因此兴奋:“是小渺渺,是他的灵息!”
苏慕年化为人形上前:“你确定?”
“确定!”方可许无比肯定的点头,然后又像想到了些什么看着手皱眉:“可为什么这么弱?依照小渺渺的修为,他的灵息怎么会这么弱?”
甚至空中飘散着死死血气,方可许的一颗心突然悬起。
不对,不对!如果是花渺,如果是九洲各大仙门年轻一辈中第一个,也是除他以外唯一一个的高阶修士,他的灵息绝不可能微弱至此。
除非……他重伤濒死!
“苏慕年!”方可许立即回身求救:“还要多久?”
到底要多久才能出去?他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回到人间?
“快了!”感受到他的害怕,苏慕年知道花渺这个挚友在方可许心底究竟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所以上前将人揽入怀中,手顺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安慰。
“有他的血最多一月,门就能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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