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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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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这不够。”方可许垂眸暗下决心:“用我的,加上我的血,我和他,三个人里占两头,门一定尽早打开。”

“好。”

苏慕年点头这样承诺着。

在妖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花渺是方可许不惜打开那扇门也要救的朋友,而他当初若早知门后会是这番情景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会锁上这道门。

苏慕年,化白南,许灵音,留在妖族的这三大妖君,如今的妖王和百妖,他们根本就没心思再度掀起战乱。

而当年四人,除雾音由仙灵阁自古传承除外,整个仙门在他们这一辈中也只剩他们三人先后突破高阶。

且在池虞之后已逾六年,没人能触碰到他们曾经到达过的高度。

高阶看命,那一道天劫不历经生死无法勘透,世人皆称他方可许命中带运,自修道之初便没这一劫,可却不知因此他的童年少年也都需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的努力才能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但若说起好运,真正的好运也该是池虞,从升中阶到高阶不过两年便达到了常人一生都难到的高度,他曾代花渺受的一道天雷却也让因果彻底注定,直至最后由花渺的全部修为为他省下中间所有的坎坷,最终才直接铺下了一条直达终点的天路。

但方可许也很怪,他虽不知池虞的修为也达到高阶可他不明白,有那个傻小子在花渺岂会真的出事?

……

宣城,黎王府,锦轩阁。

“唔——”

荒唐、凌乱、不堪,破碎的衣物散了一地,外栏、屏风、桌椅。

狩猎归来的猎人即便再珍惜也不明白此时此刻面对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除了细细研磨品尝以外还能做些什么。

他的动作并不轻柔,将猎物一下丢入餐盘,或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享受胜利的果实还这般难过。

所以他啃食撕咬,哪怕鲜血淋漓也要剥开猎物表面那层不能吃的皮毛,从脖梗一路向下,所有全部打算独属于他的标记。

衷于生食的猎手希望小心身下猎物的爪牙,耳畔窸窸窣窣。

但这场宴席或许也并不丰盛,斯文的主人一开始还不接受,用手抵在那人的命门上算作威胁。

“你带我回来难道就为了这些?”

可他想要忘了发了疯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是!”就是!“你自己说的,你愿意交换!”是你自己答应的!

凭什么?凭什么那样的高高在上?凭什么那样冰冷的眼神?凭什么神爱世人却不爱我!

他只有这一种思维,他不知该怎么做所以一个人在一扇厚重的大门外反复敲击,你爱他们,每一个,可我呢?我呢?你能不能不看他们,你看看我呀!你看啊!

指甲插进肉里,手攥的太紧鲜血从上方滑落,惊的对方睁大眼下意识的便想退让。

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总是看着比任何人更脆弱?

他这样的疯狂总是叫人心惊,可一旦有人示弱,勉强接受的那方就永远被动。

轻狂的少年一头扎进书生的怀抱,炙热的花火总在一瞬被激起然后归于平凡。

即便他们后来曾相携着走过宴会的每个角落。

少年见不惯他永远披着一副温润儒雅的外皮,所以想亲手撕掉那层假面,想要那样一张永远矜贵持重的脸上出现裂痕,还要他失控、疯狂、沉沦,然后用一根锁链牢牢控制住不让逃离。

可他不知道比起责任更令人沦陷的是私心。

但现实的隔阂却让明明愿意贴近的两颗心那么近,又那么空。

他们都很妄想要的是全部,偏爱、例外。

可即便少年冒犯了主人,一拖一拽将他拉下高位,用那条文人亲手戴上的锁链,用着手中难得的权柄将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锅碗瓢盆掉在地上顷刻碎裂,高座之上留下抓痕,但梦醒的那刻也总有什么难以忽略。

后来的他早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而身旁的少年却忽的自嘲一笑,不过都是场镜花水月。

明明是顽劣的孩童,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可不时出现的脆弱却叫人怀疑究竟是谁比较可怜,只是对方一个皱眉他又变得慌乱。

于是只能起身,少年成长也突然变得知理不再打扰就一点点退出了那人的世界,即便一场野火尚未平息。

或许冰与火从一开始便不该相遇,少年的热烈和文人的淡雅总会让彼此双方都落了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他们政见不合,他们思想不融,少年的热烈是灼伤文人的火焰,文人的淡漠是催促少年疯狂的药剂。

他恨急了对方嘴上心里的道德伦常,责任天下,对方也不懂少年的占有偏执,胡搅蛮缠。

一个假面虚伪一个任性妄为,看看他们多配又多么不配!

又过了好半晌有人回头,紧紧拥住此后或许在难拥有的珍宝,泪水也从眼眶中啪嗒啪嗒的砸落。

被颈链锁住的地方已经磨出红痕,可他不敢去看,只是喃喃自语,道出所有的失落不甘:“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沉默中没有回应,他们之间不是没有温情,只是每每再次睁眼时便在第一时间被看不见的东西所裹挟,分隔两地。

花渺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他是一个普通百姓,自出生起便被世人厌弃,可后来上天叫他遇见了一个好人。

他很开心,生活渐渐变好,可突然有一日那人变成一只可怕的恶鬼跟在他后头追魂索命。

他怕极了,不断的跑啊跑,可脚下一滑却又滚落悬崖,再睁眼是在一个雪山之巅,他被狼群围困,恶狼的眼睛发着幽幽绿光。

一头两头三头,无数头的狼一口一口咬在他身上,想要把他扒皮拆骨,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疼,好疼,不要,走开!

他用尽全力挣扎一回首之前的恶鬼拿着锁链朝他缓缓靠近。

他好像被人束缚住四肢丢进水里难受挣扎,可那人好坏,不仅不救他还连同旁人将他死死按在水中。

水下的水鬼很快也缠绕上来,带动着水流在他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的停留。

他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吓得几乎失声猛然睁眼才发觉喉咙确实干哑,晨光透着屋檐洒落窗框,他坐起迎着床头的那扇向外看去,天朗气清袅袅荷香迎着微风被送入屋内。

彼时,外头早已不知又过了几日。

简竹还站在外头守着,时谨也坚持不懈每日都妄想上前然后就被无情驱赶。

花渺倚靠在床头默默蜷缩抱紧自己,不想管了,他已经不想再管了。

养一个孩子好难,真的好难,他明明已经倾其所有可为何依旧不能得偿所愿?他曾以为他养的很好的。

以为他的师弟乖巧温和,谦谦君子,胆识能力心性人品无一不缺,所以即便实际有点笨轻信传言,可却从不屑用一些下作的手段去逼迫旁人。

可实际……为什么会这样?究竟为何他们会沦落至此?

“哥哥。”

正无限落寞感伤的时候,窗沿一角却突然冒出一条通体发黑,额间一瓣白色扇形鳞片的小蛇。

花渺怔住,眼见祁宁一咕噜钻了进来然后化出人形,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拾起了她的老本行。

十二年前趴窗框,如今有了本体技术也越发娴熟。

“阿宁?”

“哥哥,阿宁来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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