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2/2)
还有头顶这一轮他乡的明月。
这一切也算祥和安宁。
更可能是放在心头的大事终于尘埃落定,每个人都伴随着这份安宁睡去。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白昼猛然惊醒。原来是窗子被人用猛力推开。
今夜月光清澈,不难看出床边的人是柳西昭。
她拉开身上的蚕丝被,还是轻声问了句:“是谁?”
他不说话,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就连靠近的脚步都觉得沉重。
刚开窗时,那刺鼻的酒味就已经悠悠传进白昼鼻腔。
他喝酒了,而且喝了很多,她从未见柳西昭喝过酒,以为他不饮酒。
柳西昭缓慢走到桌前,摸索着坐下,用鼻音说:“给我倒杯水,行吗?”
白昼没接话,下床,穿鞋,打开离床边最近的火折子,点着灯。
倒了一杯水,还是温热的,这壶水还是云裳命人送来的。
将水杯放进柳西昭手中。
柳西昭啜了一口,轻轻摩挲着白瓷水杯问:“你吃晚饭了吗?”
白昼背靠着床栏,低着眉,也不看他,轻声回道:“吃了。”
她只回了两个字,中间是无尽的沉寂,柳西昭也能悻悻的哦了一声。
“你不想说点其他的什么吗?”柳西昭似是不甘心,追着问。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吗?”
“不一定,你说说看。”
“以前我不开心了,你会说好听的话哄我,就说点好听的吧。”柳西昭说完这话后,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他像是憋着一口气,藏在黑夜里。
“我不会说好听的。说什么都会惹你烦,你又何必呢?”
“呵”一声呵柳西昭终是吐出了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好一个何必呢,以前我生气,不开心你会想着法子说好听的哄我开心,以前会现在怎么不会了,究竟是不会说,还是不想继续骗下去了?”
“大国师明明什么都知道,就连我以前是骗你的都知道,我都认了,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白昼话还未说完,只听得“砰”的一声,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一股腥甜的味道,还有东西掉落地面时发出的声响。
是柳西昭手中的水杯,它生生被他捏碎了。
那股腥甜是柳西昭手掌留出的血。
还未等白昼反应过来,被一股蛮力按到在床上,单薄的衣袖很快被鲜血浸透。
柳西昭怒不可遏,他嘴角以及脸上的肌肉不停地颤抖,他很少这般失控,尽管手中力道将她捏的生疼,口气中似乎还带着隐忍,他说:“那就继续骗我,好吗?我愿意你骗我,我想听你哄我的话,可以吗?”
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炙热的眸光,将白昼惹的有些眩晕。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白昼眼下那颗美人痣上,烫的她心里一颤。
他何时,用情至深的?
白昼吞了吞口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喉咙干燥,末了挤出几个字:“你弄疼我了。”
柳西昭闻言,松了松手劲,她做了那么绝情的事,说了再多绝情的话,他还是怕她受伤。
白昼感受到,轻轻别过头,缓缓说:“你我没有同生共死的情义,也没有一见钟情的怦然心动,甚至起初都想致对方于死地,你何时?”白昼哑然。
用情至深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柳西昭了然于胸,眼中是浓到化不开的惆怅,沉闷着声音回:“我也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哄他时他会像个孩子一样内心欢愉。见到她时,总觉得心里痒痒的,有一丝甜蜜。看到她对回声笑时,心里又嫉妒的发狂。就连自己变成傻子时,都对她莫名亲切。
若说何时开始,他当真不知。
命运弄人,他曾经对她折磨如斯,现在确成了他心尖上的人。
无人能取而代之。
柳西昭放开她,躺在她身边问:“你还想走吗?”
“想”白昼也只回了一个字。
“你知道的,我不放手,你走不了。”
“我知道......”白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以前你我之间有误会,我一心想杀你,后来误会没了,我却成了一个什么记忆都没有来路不明的人,你又想我留在身边,我就想啊,你是大邺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个像你这样的靠山也挺好,没人敢欺负,说不定还能帮我查出身世,所以我毕恭毕敬的奉承你,怕惹你生气......可是最后”呵,白昼自嘲一般“可是最后,我利用你,差点把你害死,说起来,我算的上是红颜祸水。以你大国师的威望还有长相,想要什么的女子没有,你干嘛非要留我呢?”
“你放我走,时间久了,这感情也就淡了,忘了,你也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不好吗?柳西昭?”
柳西昭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臂,力道极大,白昼龇着牙,忍着没叫疼。
“白昼,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就气我吧,早晚被你气死,那时你在走也不迟。”
柳西昭话里的意思是,与她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