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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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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深林,有人纵马疾驰,马蹄溅起小路泥泞石子,猎犬吠叫声此起彼伏。

“在这儿!”

“嘘!你惊着猎物了!”

“从后包抄!别让它跑了!”

一群人闹哄哄地在林里散开,为首是一位锦衣玉冠的公子哥儿,骑马负弓,说不尽的少年意气,眉目间却有着让人脊背生寒的戾气。

“世子殿下!鹿往山上跑了!”

叶由一夹马腹,喝道:“追!”

于是一众家丁闹哄哄向山顶围去,急着在世子面前露个好,生怕慢别人后头。

石山山势险峻,越往山顶山道越狭窄,眼下刚刚有了秋意,树叶还没开始泛黄,娑婆树影中,只能看见一只隐约的鹿头奋命逃窜。

周遭猎犬围扑阻挡,它努力扭转身子逃避,一个猛子扎出丛林,发现前路居然是悬崖。

身后,众多家丁围上来,这只鹿发现自己逃不掉了,凄厉地哀鸣一声,竟然折返回头,跪下前蹄,像人一样给叶由磕起头来,眼睛里溢满泪水。

看见这幅场景,原本拿着弓箭打算围剿的家丁们都犹豫起来,停下脚步。

叶由身旁的随从辨认了一下,犹豫道:“世子,这母鹿似乎有孕,杀了不吉利,要不还是放了……”

都说万物有灵,母鹿亦有拳拳爱子之心,让人看了心生动容。

叶由冷哼一声:“斩草必要除根。”

话音未落,一箭射出,弓箭的力道击穿母鹿瘦弱的喉咙,将它甩下悬崖。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悬崖边上已经没了那个匍匐的身影。

叶由松开弓弦,淡淡道:“这是我给父亲带的礼物,他这几日过分操劳,鹿血大补,你们去捡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

一众家丁僵立在原地,这风明明不算冷,但所有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人大着胆子伸头往下看了一眼。万丈悬崖,云雾弥漫,早已看不见那只母鹿的身影,只有崖边溅上的点点血滴,涸在泥土里。

叶由留下一帮家丁,自己先一步回了王府,正迎上议完事的大臣们从府中离开。

两方人狭路相逢,叶由没有半点避让的意思,马鞭一挥,径直从人群中驰去,把撞翻人群的“哎呦”声丢在身后。

“吕尚书!您没事吧?”

“哎哟我的腰……”

“这是谁家的混账!”

“轻声!这是叶家的世子……”

听到逐渐远去的哀痛叫声,叶由心里更痛快,几乎要大笑起来。

这帮老古董尸位素餐,每日除了会给父亲添堵什么也做不了,天下动乱,多少是这帮废物不作为的后果!总有一日他会将这帮老古董真正踏在马蹄下,踩成一摊烂泥!

“叶由。”

一声不轻不淡的呼唤,叶由勒马停住,目光尽处,是叶阚站在那里。

叶由当然知道叶阚什么意思,但他全当知不知道,没有下马,一声不吭。

最终,叶阚先败下阵来:“不让你去东海,是为你考虑,东海军情复杂,并非你一人可以应付得来。”

“可东海藏匿私兵,兹事体大,这满朝堂又有几个对父亲是真的忠心,能将这件事办好的?这差事非我莫属!”

叶阚摇摇头:“你太过鲁莽,斗不过东海二王,这差事我已有了其他人选,这段时日你好好在家读书,不要再四处乱跑了。”

叶由却不以为然:“宋晚意和宋朝鸣不过是躲在蛮荒之地茍且偷生的无知小儿,在海上他们或许有一战之力,但在陆地上,谁输谁赢还说不准。”

叶阚头疼,皱眉道:“调查军情并非上战场,你性子跳脱,还不到担大梁的时候……”

“父亲总说要我稳重些稳重些再稳重些!如今我已经很稳重了,可父亲还是信不过我!”叶由忍不住愤然道,“难不成我还比不过外姓人吗!我也想为父亲出一分力,可父亲为什么总不给我机会!”

叶阚的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叶由口无遮拦:“我知道,父亲因为叶皇后的死心有余悸,可我不是被困在后宫的懦弱妇人!我有自保之力……”

“叶由!”

叶阚厉声呵斥,叶由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抿紧嘴一声不吭。

叶阚的神情处在暴怒的边缘,似乎一触即发,却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双眉,被回忆一击即溃,只得深深闭上眼,喃喃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不懦弱。”

叶由咬紧牙关,他太想出头了。

世人皆知他叶由是叶阚的儿子,可谁知道他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武功和才干!这朝堂上的大臣窝窝囊囊,哪有一个能派得上用场?

最终这天下还不是要靠父亲一人呕心沥血,他不过是想替父亲分忧罢了!

汗血宝马四只雪花般的白蹄原地踏了片刻,叶由才不甘心道:

“父亲,您到底派了谁去东海?”

***

东海王府的老王爷早几年就去世了,按道理,应该是做哥哥的宋晚意承袭东海王爵位,但两个儿子一直没分家,都在老府邸里住着。

宋晚意天生不爱跟在老爹屁股后边,拿祖业耀武扬威,他喜欢自己挣来的东西。自打十七岁第一次带兵领队大败海寇之后,他便自己向京中请封为琅王,为弟弟请封晋王。

于是东海王的名号就这么后继无人了。坊间传言老王爷怕是被这两个不孝儿子给气死的,但王府旧人都知道,老王爷才是最不规矩、最老顽童的那一个。要是知道两个儿子不靠祖荫庇佑,为自己挣前途,他怕是能从棺材里笑醒。

也因着这份前缘,东海王虽然没了,但东海王府却屹立至今,后来随着东海扩军,府中出入的人越来越多,宋晚意干脆将王府后街的宅子一并买了下来,两个宅子凿通,白日里去隔壁宅子办公,晚上便回到老王府,只隔了一个花园的距离。

也因此,东海二王彼此之间几乎没有隐私,两人共用同一间书房,常常琅王正和手下谈事情,晋王就推门进来了。不过他自个儿公务也很繁忙,很少掺合哥哥的事,即便路过,也不会多留一耳朵。

但今天,两个王爷不仅都在场,而且脸色都非常难看。

一对如玉君子坐在厅堂上,厅下七七八八坐满了身披铠甲的武将,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先开口。

“奸细呢?”宋晚意将杯口遮住,示意不必再添茶。

副将搁下茶壶,惭愧回道:“手下人没经验,没看住,自尽了。”

宋晚意冷笑一声:“算他走运。”

宋晚意不嗜杀,也不没虐俘的癖好,唯独对内奸除外。一个奸细能颠覆一场胜券在握的战争,甚至摧毁一个国家。

那种人落在他手里,弄死了都算他心软。

“我们捉住他的时候,消息已经送出去了,只怕京城那边已经知道咱们藏匿私兵,很快就会派人来核查了,若是来的是个软脚虾就罢了,若是个难拿捏的,只怕……”

宋晚意想也不想,一双多情凤目此刻满是冰冷:“还能派谁?论边防军务,满京城都拎不出几个头脑清醒的,还有谁比他更熟悉?”

厅中之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副将闻言皱眉:“不会吧?我听说他和叶阚也不是一条心的……”

宋朝鸣摇头:“正是不在一条心,才要派他来。”

副将没听懂,挠挠脑袋:“啥意思?派谁来啊?”

宋晚意一巴掌拍他头上:“让你多读书!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副将被拍的一个趔趄,嘿嘿笑道:“等有空,等有空的!”

天老爷,世上哪有那么多文武双全的人!完美得像晋王殿下一样的人还不通兵事呢!军中多的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粗,反正上了战场能打仗就行,敌人的刀可不管你会不会吟诗作赋!

宋朝鸣耐心解释:“叶阚已经知道我们藏有私兵,这次想必会派萧钦延来,这样一来,既是拿萧钦延来试我们,也是用我们来试萧钦延,看萧钦延汇报回去的消息和奸细有多少不同。”

宋晚意继续道:“但,如果萧钦延按他的意思对东海下手,便是和我们结了死仇。大武朝最锋利的两把刀互砍,砍烂了哪把都是他叶阚最得意。”

副将恍然大悟:“好家伙!这是想一箭射俩鸟啊!”

有人小声纠正:“……那叫一箭双雕。”

副将:“啊对对,雕,那怎么办啊王爷,我们真要坐着等死?”

宋晚意看了眼宋朝鸣,宋朝鸣苦苦思索,却只叹了口气,他向来是做好最坏打算的,于是沉重道:“即使萧钦延与叶阚不是一条心,他也未必会站在陛下那边,如实相报,削弱东海,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而我们……我们没得选。”

“作为武朝人,我也不希望萧小侯爷出事,否则朔北必要面临灭顶之灾,但东海……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注定是一场难两全的局面,东海和朔北,保得了一个保不住第二个。

如果武朝的版图注定要残缺,宋朝鸣就要让东海成为保留到最后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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