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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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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鞭炮齐鸣,礼花齐放,宁府门前车水马龙,聘礼一箱箱地擡进大门,红灯笼挂了整一条街,人人面露喜色,好像过节一样。

“迎亲队伍来了吗?”

“还没呢。”

“新郎官怎么这么迟?再晚该误了吉时了!”

“你们几个!去迎一迎!”

前院热闹成一团,宁家下人从侧门探出头去,悄悄瞄了一眼,立刻缩回脑袋,小声啧啧摇头:“这阵势大的仿佛是嫁嫡生女一样,巴不得全京城都知道姑娘以后和宁家没关系了。”

“你快闭嘴吧!”同伴拍他一巴掌:“谁让姑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人人都知道天下宰丞出方门,偏偏中秋宫宴后,奉命率队监管方府的正是宁家庶出长女。

这样的姑娘谁敢娶?娶了不就是明摆着要和方门作对、和京城官场作对?

于是大夫人雷厉风行,调转目标直接找了与京城相隔甚远的一个地方落魄贵族。

婚事从商议到敲定,总共不到两天时间,连吉时都没测,就差把宁铁衣头顶贴上“麻烦”的字条打包扔出去了。

不知情的小贵族还以为自己走了大运,能攀上京城显贵做亲家,等到婚后得知真相,只怕亲家变成仇家都有可能。

那个时候,宁家可能站出来给女儿撑腰吗?

说话的下人直摇头:“只怕姑娘过去没好果子吃,我听我当地的亲戚说,今日结亲那公子,平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私生子都有好几个了,闹得满城皆知,又嗜酒好赌……”

“你管那么多!”同伴捅他一肘,低声道,“这样的女婿,大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要再说了!当心下个打死的就是你!”

宁校尉和宁夫人自知理亏,也是怕了这个敢把天捅出窟窿的女儿,订婚的整个过程都瞒着宁铁衣,没走漏丝毫风声。有下人想偷偷给宁铁衣透露消息,被抓到直接杖毙。

等宁铁衣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成亲当天了。

唢呐震天,宁府一派欢天喜地。

“宁府嫁女!设流水席!诸位去同沾喜气啊!”

“哦!!”

众人拥簇着往流水席去,流水席上菜品丰盛,连乞丐都能吃个肚儿圆,人人都夸宁家老爷夫人是大善人,宁家长女嫁的真是好。

在宁府后院,却是另一副景象。

“你敢踏出去一步!”

宁校尉爆喝一声。

身着大红嫁袍的人停在门槛前,她头戴璀璨金冠,珠帘碰撞,泠泠之声不绝于耳,回眸冷冷道:“我若出去了,如何?”

“你若出门一步……我就将你母亲的墓迁去京郊乱坟岗。”

宁铁衣不可置信道:“你拿我母亲要挟我?”

“是你不孝在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你成亲之日悔婚的道理?!”

宁铁衣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却根本笑不出来。

“我以为,哪怕你不在乎我,起码对我母亲曾是真心的。在你眼中,还有什么不能拿来当筹码?”

宁校尉却被她这番话激怒了,喝道:“我把你从小宠到大!早给你宠坏了!你见过谁家庶女像你一般,目无尊长,不守女训!别以为傍着陛下这座大山就能肆无忌惮,陛下又不能娶了你!”

“……在你眼里,我最大的价值是嫁给皇帝,是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前朝康贵妃是自小爱好武艺,博得皇帝青眼,连带母族一路青云直上,这的确是个讨巧的办法,”宁校尉冷冷道,“但你大可死了这条心,且不论皇后之位轮不轮得到你,即使陛下看上你了,方门势力根深蒂固,我们得罪不起,你没有康贵妃这条命,我们宁家需要的是一个安分的女儿,守规矩的女儿。”

“我从没这么想过。”

真讽刺,宁铁衣终于明白,有时候成见之深堪比铜墙铁壁,非三言两语可以更改,她不论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我谁都不会嫁。你真以为一纸婚书能困得住我?”

“这由不得你,”宁校尉武断道,“今天就是绑也会把你绑上花轿,你已经过了任意妄为的年纪了,往后进了别人家,好好侍奉公婆和丈夫,别总想些不该想的,也算对得起你母亲。”

宁铁衣只觉得从这个男人嘴里听见她母亲是件无比荒诞的事。

她的母亲妆娘,温柔、痩弱,是攀附大树生长的菟丝子,也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她会抱着小宁铁衣说,希望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永远自由而一往无前,将她的快乐一起活出来。

她不懂刀枪棍棒,因为女儿喜欢,去学刻小木刀,刻得双手布满伤口,笑意盈盈看女儿跌跌撞撞舞木刀的模样,遗憾地轻声道:

“我们铁衣以后会有更好的刀。”

“比这把更锋利、更漂亮。”

——这个人,怎么好意思提起自己的母亲?!

“如果我不听呢?”

“你是我的女儿!你的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不听!”宁校尉怒喝,“你若悔婚,就是给我宁家丢人!你妹妹以后也嫁不出去,你多有半分为她考虑过?!她可是你亲妹妹,你从小骄横自大,有没有尽过一点当姐姐的责任?!”

你小时候明明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你批评的骄横,是你从前赞许的娇蛮,你贬斥的放任,是你从前默许的自由。

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宁铁衣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这就是她的父亲啊。

她也曾承欢膝下,像每一个爱撒娇的女儿一样,向父亲讨要奖赏,她的父亲会送给她刀和弓箭当礼物。她以为自己能这样肆无忌惮度过一生,直到母亲的死亡打破了一切,让她真正看清自己的处境。

明明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人——为何如今他看她的眼神那么陌生?

这种陌生就像一把利剑,从她的身体里刺出来,离她最近,也最鲜血淋漓。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他的眼中,她只是宁家的一个女儿,不是宁铁衣,她的抱负只是身份上的一个小小点缀。

他的宠和爱都是有条件的,是需要争取的奖励,是有条件的施舍,是需要感激的怜悯。

这不是她想要的。

宁铁衣缓缓点头:“好。”

宁校尉刚要松一口气,就见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把剪刀,宁校尉猝不及防后退半步,还没反应过来,咔嚓一声。

璀璨金冠摔在地上,金珠火花般溅落一地,随之飘落的,是一缕缕乌黑长发。

再擡起头,短发齐肩的少女,双目赤红,隐含星霜。

“我的命,是我母亲给的。至于你——我宁铁衣今日割发以断父恩。我与你京城宁家,再无半分瓜葛!”

“自此以后,我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或者谁的姐妹,我是我自己!我是宁铁衣!”

宁校尉被这大逆不道的举动气得发抖,“好”了许多声,一挥手,命令家丁道:“把盖头给她披上!我看她今天还敢在这里自戕不成?!”

几个家丁被吓的不敢动作,他们自小看着宁铁衣长大,知道这位的性子出奇烈,什么都做的出来。

只有一个楞胆的家丁真拿出大红盖头打算给宁铁衣盖上,他们都在警惕着宁铁衣的下一个动作,好像眼前的不是姑娘,而是一个妖怪,随时吃人似的。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声音破空穿来。

“宁铁衣何在?”

声音遥远,震慑人心,当下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喝震住。

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知何时,前院的热闹停了。

鞭炮声、唢呐声、贺喜声和宾客交谈声都静止了。

寂静的如同一片空白。

声音第二次响起。

“宁铁衣何在?”

前院的人群开始小声骚动,有人想上去问话,那声音却直接绕过了他们。

众人目光随着声音聚集在院门之外,声音第三次响起,近得如同空中炸雷。

“宁铁衣何在!”

一声厉喝当空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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