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1/2）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阿孝，你还记得多少？”江月初沉声问。

元孝缠好手上的佛珠，神情平静地道：“珈蓝寺已用佛心莲为我换心，不是吗？”

江月初没想到他都记得，瞳孔微缩：“你都记得，那你还——”

“被困在这里的只是我的一部分魂魄。”元孝道，“方才师父所见的，不过是我的记忆。”

江月初凝重道：“只是记忆吗？”

元孝眼睫毛颤了颤，道：“对您来说，是的。”

江月初心中一动，道：“阿孝，你若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便听为师弹琴吧，为师会把你拉出去的！”

“没用的。”元孝却摇头道，“这里的一切……会一直重复。”他话音方落，手上的佛珠忽然短了一截。

不远处又传来那对父子的对话：“爹，咱们都走了那么久了，怎么还没瞧见天涯海角呀？”

“傻小子，这云山里有阵法，当然没那么容易闯进去了……”

江月初浑身发冷，然而，却似有禁锢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一回元孝是站着把那对父子杀了的，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块沾满血迹的指骨，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淌下去……

江月初一能动弹，二话不说，用神识幻化出一把琴来，抱琴而奏，虽然用神识弹菩提禅音更耗真元，但在迷心蛊外，他弹琴元孝也听不见，只有在蛊内，他才有机会把他拉出去！

江月初只弹了一小节，就有种恶心欲呕的错觉，大脑胀裂，浑身都好似欲爆开！

系统慌张道：【不行！你用神识弹琴，消耗太大了——我刚才给你喂了一颗还魂丹，免得你真元不够，神识溃散——你必须得抓紧时间！】

江月初果然觉得好受许多，但再弹了一节，又是那样胀裂的感觉。

江月初让系统多等一会儿再给他喂药，多坚持一会儿，就多一分希望。

好在先前元孝的黑化值降低至0%，他又多得了两枚还魂丹，菩提禅音共四个小节，只要他弹完，只要他弹完……

“师父。”元孝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江月初指尖一颤，琴弦登时化为飞灰。

“阿孝你——”江月初不免恼怒，这可是前功尽弃了！

“师父何必空耗元神来救我呢？”元孝摇头道，“我已走得太深了，您瞧这迷心蛊中，只幻化了这对父子，但若您换个时间进来，瞧见的便是我杀别人了……”

江月初原本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可越听越觉得不对：“你，你是因为愧疚才……”

元孝道：“是！”

因为愧疚，所以他挣脱不了迷心蛊。

愧疚，才是他的迷障。

江月初恍然，怪不得！虽然传说人有三魂七魄，可三魂七魄实际是一个整体，元孝本人的黑化值都已到0，他的神魂怎么可能还在黑化中？

“我不希望师父再为我牺牲。”元孝闭上眼睛，道，“世上没有后悔药，我的后悔太深了，已到我无法控制的地步。或许有一部分的‘我’死去，会让‘我’更轻松一些……”

江月初厉声道：“你这是逃避责任！阿孝，你忘了你当初反出珈蓝寺拜我为师，我对你说过的话么？”

当时元孝擅作主张，到云崖山脚拜师，他后来虽然松口答应收他为徒，却要求他必得先得到珈蓝寺的同意。

当时元孝说：“可是前辈……我已反出师门。”既已反出师门，又有何面目再回去呢？

当时江月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想大师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今的江月初又重复了一遍从前说过的道理，“你是被人害了才会这样，并不全是你的过错！”

元孝嘴唇动了动，仍是摇头。

江月初气道：“若你执意不肯听劝，为师便陪你枯朽在这迷心蛊内好了！反正你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

元孝不由一凛，道：“师父！”

榕树上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元孝面色微白：“时辰到了……”

“什么时辰？”江月初刚想问得更清楚明白，便见一个村姑抱着个小女孩从山道那儿爬上来。

她们母女二人衣衫早被草叶划破，神色惊慌，显然被困迷阵许久，误打误撞才撞进这里来。

元孝握紧了黄金禅杖——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手指骨也用力到泛白。

依旧是杖出，击碎行人的脑袋！

但这一回却稍有不同，禅杖刚打碎村姑的脑袋后，小女孩便大声哭叫起来。

“娘，娘，娘！！！”

元孝等了许久，直到那小女孩终于从悲伤缓过劲来，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往山坡下跑去。

杖又出，头颅又碎……

江月初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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