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狼子 > 第28章 祸福相倚

第28章 祸福相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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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即墨则沉默着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直觉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而这直觉在他回京见到阔别已久的南魏使臣时,达到了顶点。

“报——!!”

使者面向梁帝长跪在地,凄厉的声音直冲云霄,刺得人耳膜生疼:

“南魏皇后病危,恳请陛下,准我太子归国——”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南魏皇后,那也就是许即墨的生母。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面色各异地看向角落那苍白着脸的青年。而众所瞩目的当事人许即墨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低垂着眸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对这噩耗仿若未闻一般。

实际上,许即墨听见了。

一字一句,听得甚是清楚。

不仅使者的声音,连众人的窃窃私语也一并清晰地落在他耳朵里,带着潮水一般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令他差点想不顾仪态地捂住耳朵后退。

我就知道。许即墨心想。

他就知道,不必付出代价就能获得的幸福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迄今为止他所得到的每一件事物都是靠他自己步步为营精心算计,因为一旦老天平白给他什么,必要从他身上讨些别的东西。于是他一早就明白了,“命运”这等东西根本靠不住,他想要什么,都得自己争。早在几年前他踏上北梁国土的那一刻,他便决定要将皇权、将南魏大业摆在生命中首要的位置,为此,他自己的快乐与否皆可以弃之不顾。

可为什么......在桐门,在虞淮安身边,还是放松了警惕,将国恨家仇放在一旁不管,竟还可笑至极地奢望什么“平凡人家”的幸福?

他分明从不属于“平凡人家”。虞淮安也是。

他不该忘记,不该放松警惕。而今天这一切,便是命运给他的警告。

许即墨久久地沉默着——

奇怪,明明此刻最该伤心的是自己,他的灵魂却好似从身体被抽离,远远地看着眼前这幕闹剧,心中空空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我该怎么办?许即墨冷静地在心中问自己。

是跪地大哭、摇尾乞怜,求这些人放自己去见母后最后一面?还是干脆主动提出不愿归国,借此机会一表忠心,好让北梁放松警惕?哪一种对南魏更好?哪一种是北梁想要看到的?

朝堂上那一道道盯着他的目光有若虎狼,许即墨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有所表态。可是,忽然之间他感到那样的疲惫,好似连开口的力气都没剩下。

许即墨,你还算是个人吗?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对他说——

那可是母后啊。生你养你、最疼爱你的母后啊。她躺在千里之外,也许是奄奄一息,也许在此刻就已经撒手人寰,可你作为她唯一的孩子,一心却仍只是这些权衡算计?

他突然一阵反胃,头一次对自己、对这一切升起一种浓浓的厌恶。他现在只希望座上的梁帝能停止他的惺惺作态,放人也好、不放也罢,早些给个宣判,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僵持着,屈辱地任一众无关人等看他的笑话。

偏生梁帝最爱在这种场合展示自己的仁慈纳谏,温声问起许即墨的意见。这等“屈尊”礼貌却残忍,好像许即墨真的有选择权一般。

许即墨几乎是机械性地下跪、叩首,答话时语气平静不似常人:

“微臣早已立誓,以身为质,效忠北梁。既为人臣,自然万事全凭陛下定夺。”

梁帝捋了捋半白的须髯,似乎十分满意他这般识擡举。当着南魏使臣,他摆出一副同情却又遗憾的表情,说了一大堆“深感哀痛”之类的场面话,复又晓以国家大义、赐了使者一堆丝帛药材,最后才终于给出了明确答案——

“不准。”

【作者有话说:有关古代“助、贡、彻”三种田税法在此处只是借用哈~大家不必太过当真。真的感兴趣的话可以去读一下《孟子·滕文公章句》以及朱熹《四书章句集注》的相关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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