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1/2)
噩梦
季晓帆觉得有些委屈,但他把林絮想得太好了,以为他只是误解了他的意图。
“林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晓帆还想着解释,梁音牵住了他胳膊,握了握,示意他不必再说什么。
“晓帆,就按你的想法吧。”
梁音又看向王平军。
“王总,具体的安排,就麻烦你跟黎小姐对了,我们先走了。”
说罢,梁音拉着季晓帆就出了包厢,留下震怒又无处发泄的林絮,以及其他三个心思各异的吃瓜人。
尤其是黎棠。
近距离围观了刚刚那出修罗场Live,搞得她现在都不知道是该感谢季晓帆,还是该感谢林絮,帮她争取到了那个龙套角色。
很显然,要不是林絮闹那么一下,梁音未必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季晓帆。
为了给新欢撑腰,当众下旧爱的脸面,又或者,是为了打旧爱的脸,让他认清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才故意毫无原则地宠溺新欢……
纵是久经情场的黎棠也分辨不清楚,梁音心里的弯弯绕,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但这不重要,真正要紧的事,不光是她,但凡有眼睛的人,估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林絮在他宝贝音哥的心里,已经彻彻底底失势了……
黎棠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林影帝的“追妻大业”离大功告成还远得很,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在夹缝中,寻到谁也不得罪的生机。
*
梁音带着季晓帆回了宾馆,季晓帆看梁音脸色不好,很有些忧心,非要把他送回房间。
梁音进了门就先去找药,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就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正要打开,季晓帆上前,把水瓶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音哥,还是喝点热水吧。你先在沙发上坐着歇息一会,我来帮你烧。”
季晓帆打开瓶盖,把一瓶水全倒进烧水壶里,按下烧水的开关,又蹲下身,从冰箱里摸出另一瓶,往梁音平日喝水的茶杯里倒了大半杯。
过了一会,水壶开关弹了起来,季晓帆一边摸着茶杯壁,一边拿着水壶,缓缓往里面添刚烧开的热水,等到他觉得温度刚刚好,才端着杯子,走到梁音身边,递给他。
梁音擡起头,看了看季晓帆,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不用谢!”
季晓帆笑嘻嘻地蹲下身,盘腿坐在梁音脚边的地毯上,抱着一个巨大的靠枕,撑住下巴,目光炯炯地望着梁音。
“噗,你干嘛?”
梁音被季晓帆这副样子逗乐了,伸出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就像安抚一只憨憨的小奶狗。
“不干什么。”
小奶狗擡起屁股,向前挪了挪,挪到离梁音更近的地方,松开抱枕,转而环住梁音的小腿,歪着脑袋,软塌塌地靠在他的膝盖上。
“音哥,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最近,一点也不开心。
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
梁音垂下眼,看着趴在他腿上的小奶狗。
他又暖又软,像个毛绒绒的会发热的大号玩偶,光是被他这样依偎着,就能驱散心底的寒凉,更不要说,他还会随时随地说出暖人心的话。
在梁音的记忆中,他活了三十多年,走了那么长多路,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似乎只有季晓帆,时不时问他——
“音哥,你开心吗?”
这句话,在他过往很长的人生经历里,或者说,在遇见季晓帆之前,连他自己,都不曾常常问自己。
似乎他开不开心,一点都不重要。
直到,遇见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男孩子。
他总是围绕在他的身边,比他自己,还关注着他的心情,并且不断地,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提醒着他——
音哥,要开心啊!
梁音才发现,他从前,有多么忽视、甚至压抑自己的感受,转而向外追求所谓“可以把握得住”的东西。
但其实,到头来,他连最根本的“让自己快乐”都没有做到。
过去这两年多,在季晓帆孜孜不倦的“提醒”下,他越来越有意识观照自己的内心,察觉自己的感受,并且将让自己开心,作为最重要的决策原则之一。
然而,自从三个月前,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搁置了三年的人和事,蛛网一样猛地缠了上来,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松散日子,陡然之间,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就像被触发了某个开关,自动开启了刻进潜意识里的应激机制,疲于跟不同的人、事、冲突周旋,确实又有很久没有空停下来,问一问自己——
“最近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他,开心吗?
梁音想了想,并没有细究答案,他擡起手,哄小孩子睡觉似的,轻轻拍了几下季晓帆的背心。
“没什么,就是突然忙起来,状态没调整过来,是有些累……”
“累了就要好好休息啊!”
季晓帆咻地直起身,胳膊撑在梁音的腿上,仰起脸,凑到梁音的面前,眼睛里盛着暖融融的光。
那光亮实在太清澈了,就像炙热的夏日午后,骤雨初歇,冲破浓密乌云禁锢,重新迸发出光明的太阳。
在它的照耀下,梁音的心,自然也被轻而易举地治愈了。
他望着季晓帆,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在他小巧挺翘的鼻尖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再坚持一下,再过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剧组会放几天假,到时候音哥一定好好休息。”
梁音信誓旦旦地保证着,然而,他的保证,并没能安慰到关心他的小太阳。
季晓帆瘪瘪嘴,有些丧气地坐回了地毯上。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音哥你最开始总失眠,肠胃也一直不好。
这个行业,压力确实太大了。
一部戏,一旦运作起来,就像个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是一个组成部分,如果出现问题,会打乱整个剧组的运转。
像你这样有责任心的人,总会为了顾全大局,疏忽了照顾自己……”
季晓帆耷拉着脑袋,又长又翘的睫毛,被落地灯温柔的暖光映照着,在他那白皙的面颊上,投下两道青色的阴影。
“噗……”
季晓帆看起来莫名的委屈,仿佛他才是那个被生活蹂.躏的人,梁音垂眼望着他,忍不住被他那小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面颊。
“好啦,别把音哥想那么惨,什么责任心不责任心的,不过是拿人钱财,总要把事儿给办好,江湖规矩罢了。”
“可是,音哥,你缺钱么?”
季晓帆突然仰起脸,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梁音。
“……”
季晓帆的眼睛很大,眼神又总是很清澈,盯着人看的时候,丝毫不会闪躲,就像求真务实的X光,能刺透所有虚妄皮相的伪装,直抵人心,拷问灵魂。
梁音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妥当地满足孩子的好奇,又不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呃……钱这个东西,很难定义缺不缺,或许就连世界首富,也会有那么一刻半刻,想着要是能再多点钱就好了……”
“那你呢?”
季晓帆眨着他那双大眼睛,像追逐猎物一般,紧紧逼近他想探究的真相。
而被他探究的梁音,却由刚才的尴尬,变得有些无奈了。
其实,他也没有答案。
“这个问题,挺深刻的,往大里说,还能涉及到哲学思辨的知识体系……”
梁音擡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点了,他觉得有必要终止这个走向越来越奇怪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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