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2)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正到了楼里最忙的时候。王公子买通的龟奴开了后院的小门,月歌一身纨绔的行头,与小厮打扮的小玉顺利出逃。
而王公子的马车正停在门外,接到了人便往得月楼行去。待离开青楼两条街后,月歌便觉时机成熟,开口道:“可否少停片刻,本公子有些内急。”
那马夫虽有些诧异,却还是点点头:“前头有路厕,再行片刻就到。”
月歌与小玉对视一眼,彼此都有计较。待到马车停稳,二人迅速跳车,拔脚便跑。那车夫初时还不解其意,见二人仓皇,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当下顾不及马车,飞身下来便追。
月歌听清响动,慌忙往人群中逃匿,却说是在闹市之中,二人又分两个方向,几个呼吸竟叫那马夫一时寻摸不得。月歌却不敢停下,她须赶快到达与小玉约定的地点,二人改换装扮再去下一处地点。
计划做得完美,而现实中总是纰漏不断。正如此时大街上人潮汹涌,竟是前路有什么身毒国的使节团,又是大象又是狮子,与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一道将大路堵了个结实。
除了绕行别无他法。
是故月歌逆着人潮往外走——诸多背影,只她一个不同,却叫那追至不远处的高壮车夫瞧了个正着。
月歌在人群中挤得满头大汗,前几日扭伤的脚踝也开始隐隐作痛,虽是如此,脚下不敢懈怠半分,待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方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肩上便是一痛。
那车夫铁钳一样的大手稍一用力,月歌整个人离地而起。原来那车夫见月歌人往外走,竟是提前来到此处守株待兔,至她精疲力竭脱出人群之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死死擒住,二话不说就先堵了嘴。
周围有注意到的看客拢上前来,谁知马夫便讪讪一笑:“这原是我家不听话的公子,才挨了老爷几句骂,就要离家出走呢!”
众人了然,前几日便有传言定国王家的独子顾敬生离家出走,这又有个什么公子仿效,倒是不算奇怪。
于是看客竟是就此散去,任由月歌被马夫扛走。月歌心下一片绝望,这真可谓是时局不顺,乃是天要亡她,任她如何反抗亦无法左右。
那马夫将月歌往马车上一丢:“老实点,坏了公子的事,有你好看。”
难不成她这一遭,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么?
王省身独自坐在雅间内吃菜,心绪有些烦乱。张淳是掉进坑里了不是?怎地一个恭要出这么久?或是有阻塞不畅之症,故而耽搁了时间吗?
而理应“出恭”的张淳此时正立在后门,见马夫驾车匆匆赶到,冲上去就是一顿斥责:“怎地这样晚?若是误了公子的大事,你吃罪得起吗?”
那马夫连连告罪,张淳却不理会,径直走到车边唤道:“月歌姑娘,我朋友王省身就在楼上,请随我来。”
车内无人应答。
张淳一掀车帘,却见月歌被缚手堵嘴,狼狈不堪。
“这……”
“她想跑……”
“还不快快松绑!”
张淳一下下敲着手中的扇子,内心掐算着时间。见月歌被放开,又赶紧扶她下车:
“月歌姑娘,都是误会。”
谁知月歌脚上无力,却是动弹不得。张淳一惊,冲马夫怒道:“你将她怎么了?”
马夫满脸无辜:“是她要跑……”
张淳呸了一声,指挥那马夫将人抱下马车,引着月歌便往楼里走。月歌本就力竭,束手束脚一路,至使手酸腿麻,再有仍旧作痛的脚踝——三项叠在一起,一路走走停停。
这叫张淳急得沁出了一身汗,好在雅间距后门不远,行到门前终于没花太久功夫。
张淳一抹脸上的汗水:“王公子就在里面,你们慢慢聊。”
说完不等月歌反应,带着马夫快步离开。月歌别无他法,只得推门而入。
却见王省身正在奋力扒蟹,听见门口响动便道:“张大兄可真够快呀,这蟹子可都要叫我一人吃完了。”
他等了半天无人回答,这才疑惑地擡眼。一看便吓了一跳——月歌本就有些狼狈,此时一双乌漆漆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场面着实惊悚。
“姑……姑娘……”王省身奋力稳住身形,他嘴角还沾着蟹黄的油渍:“姑娘你……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王大哥!”顾敬生一把将门推开:“我的钱袋是不是在你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