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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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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正当时,台上的折子正好演完,因等着谢、杜二人,便上了两名丑角插科打诨,好不冷了场子。

赵明月本想大笑,却见顾敬生若有所思,当下也不好太过放纵,一场憋下来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顾敬生的心思的确没放在戏台上,她想的却是谢、杜二人接下来会演什么,又会否引起赵明月的不快。

不过这担忧终未持续太久,二人化妆速度不慢,只听锣鼓一响,众贴齐上,作清江引:“仙家姊妹迎仙眷,飞仙凤凰辇,仙乐奏钧天,仪从来仙苑。教仙郞,下车拜着修仪殿。”

顾敬生只暗叫不妙,这二人竟要唱《南柯记》尚主!

想那《南柯记》原讲的是落魄武官淳于棼,酒醉后得梦,梦中又是被招赘驸马,又是伏戎兵败,浮浮沉沉二十载,醒来竟是一梦。那典故“南柯一梦”也正是由此而来。

顾敬生平日爱听,二位平时爱唱,可在这个节骨眼来这么一出……顾敬生偷偷觑了一眼赵明月——她倒是平静无波。

“月上了,”台上人唱:“帘卷,看秦楼月正满。”

顾敬生心里直打鼓,果听杜云清唱道:“把弄玉凌风,笑掂箫管。今晚烟雾云鬟,家近迷楼一笑看……”

好一个杜云清,好一个谢云峰!

杜云清、谢云峰二人本是听说了顾敬生与赵明月的“传奇经历”,只道顾敬生今日带赵明月听曲别有深意,这才特地选出此折,欲襄助好兄弟成就好事。怎知顾敬生不但没有感谢的意思,却是臊了个面红耳赤呢?

赵明月在万花楼中也曾习曲,对于此戏不可谓不熟,想到这一折竟是台上二位的拿手好戏,当下对顾敬生的看法便暗暗变了几分。

“……则怕你雨困云残新睡懒,帝子吹箫逐凤凰,断云残月共苍苍。传声莫闭黄金屋,好促朝珂入未央。”

一曲毕,顾敬生的嘴已经撇到了耳朵。

“如何?”二人下得台来,笑问顾敬生道:“此折选的应景吧?”

应景……个屁!

顾敬生一个大白眼:“寻常时也没见你们爱唱,今日择之,可真是叫人意外啊。”

谢、杜二人对视一眼,怎么这反应仿佛不对呢?

“却也精彩,”赵明月开口:“怎么却不是寻常时爱唱的吗?”

她说这话时,眼睛却不自觉扫向了顾敬生。

“哈哈……”顾敬生赔笑道:“寻常他们只唱些文人词曲。”

欲盖弥彰。

不过赵明月也不戳破,只道:“原来如此,今日倒叫明月大饱眼福了。”

“不敢不敢……”

谢云峰嘴上应着,心里却替顾敬生着急。顾敬生明明对表小姐有意,平时看戏倒是很会,怎么到自己身上便怂了呢?

“我兄弟这点雕虫小技,和公子比起来可是差的远了。公子得过紫溪先生真传,在清工一道上可谓超群绝伦,我们二人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机会帮你创造了,公子请勇敢地上吧!

谢云峰这一席话倒是让赵明月回忆起初见顾敬生时的场景来。那日王道城让顾敬生唱曲,只是因着顾敬生那兄弟赵泰来的缘故,终是没有听到。

紫溪先生的真传,她还是想听的。

“原不想表弟竟是这样厉害,倒叫明月好奇。”

“是啊公子,你平日总也爱唱,今日不妨来上一段?”

“这……”

顾敬生有些犹豫,她明明该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在面对赵明月时又有些慌神。

“公子不妨来一段《玉簪记》琴挑?”

那是她平日最喜欢的,可想到故事的主人公是书生潘必正与道姑陈妙常,顾敬生心下又打起退堂鼓。

似这等、不伦之恋,实在是让她羞于开口……

“明月洗耳恭听。”赵明月笑眯眯的,她实则根本不在意这故事讲了什么,只是想一睹紫溪先生的高徒究竟是何风采罢了。

而她一句“洗耳恭听”,又让顾敬生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也罢。”

顾敬生挥手,于是笛声响起,只闻她檀板清歌:“听她,一声两声,句句含愁闷;看她人情道情,多是尘凡性。”

“妙常!”她轻声呼唤。

“你一曲琴声凄清风韵,怎叫人不断送青春……”

是啊,断送青春!

“那更玉软香温,情儿意儿,那些儿不动人?她独自理瑶琴、身上寒冷了!我独立苍苔冷。分明是西厢行径!”

“老天吓!”她似在求恳。

“早早成就——少年秦晋、少年秦晋!”

一曲朝元歌酣畅淋漓,板眼中全是规矩却并非不近人情;行腔里饱含功力而无碍于咬字分毫。音高处圆转如莺,沉郁处坚定如鸮。每一个工尺都做到了极致,是全心全意的投入,换来了全知全觉的沉浸,展开一方意象的天地,使听者只觉妙极!

赵明月激动地看着顾敬生:“名不虚传……果真是名不虚传……”

幸亏她此前只为顾敬生弹词,想来她这样的水准,唱昆腔便是自取其辱。只能说人不可貌相,观顾敬生行事作风,原以为是个草包,如今真是刮目相看了。

“咳咳……表姐谬赞了。”

见顾敬生红了一张脸,竟是不敢擡头去看赵明月。谢云峰心里着急,便又对赵明月道:“想来公子一人,便只能唱这一支。小人观表小姐似对这些亦有研究,不若与公子合唱,共得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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