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1/2)
第27章
顾敬生满面寒霜地上了马车,锦笙正坐在马车里,口中念念有词。她见顾敬生这么早出来,先是惊诧;后在看见顾敬生脸上的红印时变成惊疑。
“世子爷,您这是……”
“没事,让狗咬了。”
她骂方哲明的时候,内心还是虚了一下。
锦笙也不是瞎子,一眼便看出来是让人给打了一巴掌。却不知顾敬生这样的身份,究竟是谁敢打她。
“世子爷,我们现在回府吗?”
“嗯。”
作为知己,原是有许多话要说的,但见顾敬生如此情形,锦笙也就没再开口。
“你在做什么?”
顾敬生看她表情丰富,眼神灵动,有些疑惑道。
锦笙见她问起也不遮掩:“贱妾正在心中演戏。”
“演戏?”顾敬生听见戏便来了兴致,脸上也不疼了:“当真是个戏痴,连这会子功夫也不忘了戏!”
锦笙笑了一笑:“贱妾除了戏,也不会些别的了。”
“你别贱妾贱妾的了,一点都不好听。也别叫我什么世子爷了,叫我生儿就行。”
锦笙闻言皱了皱眉,生儿?怕不是乳名。
“我还是叫您公子吧。”锦笙笑容得体。
“那你在人前叫我公子,人后随意便是。”
“人后叫您阿生可好?”
“也好,”顾敬生垂眸笑笑:“锦笙。”
“既是知己,锦笙也不拐弯抹角。阿生打算今后怎么安顿锦笙呢?”
“你想我怎么安顿?”
“若是锦笙,不会将人留在府中。”
“哦?”顾敬生看向锦笙:“将你养在外宅,再等个什么锦瑟、锦箫吗?”
“阿生你说笑了。”
“唐逸文抓着你什么把柄?家人?”
“锦笙双亲早亡。”
“朋友?师傅?还是……挚爱?”
锦笙缓缓侧头,没有说话。
“既如此,我不会叫你难做,”顾敬生对上锦笙的眼睛:“你也不要叫我难做才是。”
“阿生言重了,锦笙不才,将阿生引作知己,没有旁的想法。”
顾敬生点头:“行路无趣,你我二人清唱一曲如何?”
“有何不可?”
顾敬生掀开车帘,倚着车窗道:“不知锦笙爱唱什么?”
“锦笙工的是巾生,”锦笙似笑非笑:“不知阿生你……”
“巾生啊……”
顾敬生犹豫了。她的贴旦与闺门旦实则胜于巾生,只因恐人看出端倪,这才对旦角避之不及。
“阿生要是不能唱旦,锦笙反串也是可以的。”
“咳咳……既如此,那便唱琴挑里朝元歌吧。”
却说前几日谢云峰要怂恿顾敬生与赵明月合唱的,也是这琴挑中的朝元歌。
“若是琴挑,不若自懒画眉开始。”
顾敬生挑眉看看她:“也好。”
随即当先开口:“月明云淡露华浓,倚枕愁听四壁蛩……”
“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倦残荷水殿风……”锦笙嗓音清越,张弛间有雄浑之气,行腔时带龙虎之音。果真是个巾生!囿于嗓音条件,顾敬生的潘必正反显阴柔,而为了弥补嗓音不足而做的技巧性修饰又平添了几分深情,一时间,倒是那陈妙常更像小生,潘必正更像个闺门旦了。
她一支曲子唱完,顾敬生脸都要绿了。
“怎么样?”锦笙笑眯眯开口。
顾敬生觉得她像是故意的。
“呵,想不到你看着柔弱,气息却很足呢。”
“阿生过奖了,锦笙还能唱官生呢。”
这浑厚的嗓子是天赐的,羡慕不来。
“方才听了阿生唱潘必正,不知唱陈妙常又是什么样子呢?”
“呃……”
锦笙掩口而笑:“不若我们自朝元歌开始,阿生也看看我的真本事?”
已经不用看了,知道你很厉害了。顾敬生无语。
“怎地不说话?可是不乐意吗?方才锦笙已然反串了,怎地到阿生就不行了?”
明明就是唱旦角的嗓子,偏要唱生,兴许这就是男子吧。锦笙暗戳戳地想。
“也罢……”
实则顾敬生私下里常常自娱自乐,自己同自己唱对手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长清短清,哪管人离恨……”
她此刻唱闺门旦,便不再刻意控制音色,于是出声甜亮清脆,加之技巧高超,呈现极其完美。
女人演男人,是演她们理想中的男人;男人演女人,是演他们理想中的女人。锦笙捏着下巴思索着,看起来顾敬生更喜欢那柔媚娇俏的姑娘才是。只可惜顾敬生这样天生的闺门旦,却非要在生行上蹉跎,偏偏她锦笙是奴,顾敬生是主,不然非得给他改换回来不可。
男人那莫名其妙的坚持,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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