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2/2)
秦守贞像是慌了神色,此刻张淳却像是偷了腥的猫儿,心里一阵甜蜜。看来那贞娘的确意动。
“即是如此,”戚氏怒哼一声:“我这个老夫人便告诉你,贞娘是我们王家列祖列宗都承认的媳妇,生是我们王家的人,死是我们王家的鬼。张公子你可听清没有?”
“晚生明白……”
那贞娘呢?她怎么想?
张淳偷偷擡眸,果见那贞娘一副悲戚神色,并无半点雀跃。呵,什么王家?分明一个破落人家,偏学那高门大户规矩多,真是没那豪贵的命,却有名门的病。想来贞娘在此,必然少不得被这母子磋磨,真当好生可恶。
“张公子既是明白了,便也请回吧。我儿伤重还须静养,怕是陪不得张公子了。顺才,送客。”
顺才唱喏,施了一礼才道:“公子,顺才送您,这边请吧。”
张淳还有什么话好说?只临走时又不舍地回望一眼,那贞娘果然还在看他。
真可谓是:和合昏聩红鸾错,皇天偏负有情人。
呸,可恨!
刚刚立冬,京中还未飘雪,雨却下了几场。四下虽还是一片苍翠,可天气是真真实实的冷下来了。
冬狩的人马浩浩汤汤,京中的权贵拖家带口,皆会于此。从刀枪剑戟到甲胄鞍鞯,金雕银饰枚不胜举,玛瑙翡翠镶嵌遍地。车盖如云,旌旗翻飞,遮天蔽日,不见首尾。
顾顺元跨一匹黑色牡马,身着玄甲,不怒自威,一人一马雄雄赳赳,恍若战神降世,一把宝刀寒气森森,不知多少亡魂。
不比还好,父女并行,顾敬生显然弱势许多,同样是黑色大宛,疾影只衬得她原本就不壮实的身体更加瘦小。而刚刚学会骑马的赵明月一袭红衣,胯下一匹枣红色的乌孙马虎虎生风。
她们二人倒是相配。
赵明月习骑射半月,因有顾敬生这一良师,技艺飞速提升,但她知这冬狩的队伍里卧虎藏龙,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上不得什么台面。因而此行之前,她唯给自己一条标准——低调谨慎。
“小五!”赵泰来跟着他爹赵大勇,不,现已被赐名赵国栋,驰马而来。
他黑衣黑甲,将滚圆的肚皮勒得更加明显了一些,一张圆脸上挂着热情的微笑:“小五,许久不见!”
说罢看向赵明月:“这是顾家表妹吧?幸会幸会。”
二人见他装傻,倒也没有戳破,旧事重提毫无意义,反会徒生尴尬。
因着兄弟们在冬狩之前都是禁足状态,这一被放出来,仿佛脱笼之鹄一般。
“兄弟们都来了,倒缺老二病体未愈,不曾来到,”顾敬生一回头,发现方哲明也一袭白衣,飘飘欲仙,正在不远处看着她与赵明月:“顾家表妹好。”
赵明月微微颔首。
“三哥真是好风雅,打猎还穿成这样。”顾敬生却被他的衣衫吸引。
“嗐,”方哲明低头看看自己:“我这还不算什么,你看大哥——”
顾敬生顺着方哲明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刘宜修身着大红色胡服,腰间别只酒葫芦,胯下一匹纯白大食马,一派名士风流。
这是来冬狩还是来春游?
“咳咳……顾大爷……”不知何时,崔学博纵马上来了:“哎呀,顾大爷,好久不见。”
“你伤好了?”开口的却是赵泰来。
“啊呀,还未曾好全,有一些些痛呢。”
“上回是我不对,给你赔罪,多谢你替我们解围。”
赵泰来头一回主动跟人道歉,崔学博受宠若:“啊呀,这……这不妨的,不妨的……”说着他一手伸进马包,摸了一摸道:“顾大爷,崔某今日给你带了礼物的……”
只见他摸了半天,好容易从马包里掏出一只锦盒来。
“顾大爷请看!”
崔学博打开锦盒,只见一只匕首静置其中。兄弟几人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饶是赵明月好奇地凑过来看。
匕首鞘是皮质的,但上面点缀着金饰,两侧有孔,可以穿绳待在身上,柄是象牙的,镶嵌着红色的玛瑙。顾敬生缓缓抽开匕首,只见匕首通体雕满了细腻的花纹,顾敬生举到眼前细细打量——应当是是西域的玩意儿。
“真利呀!”赵泰来忍不住叹道。
顾敬生左看右看,脸上的笑意压也压不住。崔学博见她喜欢,也就放下心来:”
“这是崔某在胡商那里得的,不知顾大爷可还喜欢?”
“喜欢,喜欢的……”
顾敬生一脸喜色,也叫崔学博高兴道:
“我就说顾大爷一定喜欢!毕竟我们都是风雅之人,这就是所谓曲高和寡,英雄所见略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