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2/2)
“你……”祝知娴先问了这么一句。
秦守真擡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她的下文。
谁知却没有下文了。祝知娴一张脸变得红扑扑的,哪怕是再这寒冷的冬夜,她也不自觉感到浑身发烫。于是她靠在门后,试图安抚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着的燥热的心,可是填满她的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却将那团火焰烧得更旺。
都说久别胜新婚,可二人却都又莫名其妙地矜持起来。
“嗯……”
秦守真吭了一声。
祝知娴竖起耳朵去听,却也还是等不到下文。
“小真?”祝知娴气息有些不稳。
“嗯?”
她一直都在。
祝知娴笑了,笑得眯缝起双眼,笑得露出了满口编贝,冷飕飕的空气灌进鼻腔、撞入肺部,可她丝毫不觉得难受,只是激动又感动的泪花已在眼眶中打转。
“小真?”她再叫一声。
“嗯。”
这一回是坚定的语气。
“小真。”
“嗯。”
“小真。”
“我在。”
祝知娴泪流满面。
她差一点就要永远地失去她了。差一点,小真就要变得像她过去一样、生不如死;差一点,小真就会堕入无尽的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还好,她总算没有失去她。
“小真……”
“知娴……”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是春日里青青草丛中飘荡着的淡淡幽香。
祝知娴哭得不能自已,只是抱膝咬唇,努力忍着不发出声。那排山倒海的情绪:喜、怒、哀、乐,统统交织在一处,一下下重重锤着她的心窝,使她几近窒息。
“知娴?”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啜泣出声。
“你怎么哭了?”似是关心带来的急切使得秦守真多吸入了几口凉气:“咳咳……”她忽地咳嗽了几声。
这几声却彷佛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登时便叫祝知娴转身。她不顾一切地打开了门。甚至叫秦守真反应不及,便在几乎是一瞬间,她已将朝思暮想的人一把揽入怀中。
“怎么咳嗽了?穿得这样少,是不是冷了?”祝知娴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都怪我,大冷天还害你站在外面,要是冻着了可怎么是好?”
“知娴!”
秦守真伸手回抱住她,双手却不自觉地使出了所有的力气,不断收紧,直箍到自己都几乎喘不上气、紧到彷佛要将祝知娴深深地刻进心里。
“知娴!”
那熟悉的气味带给她的是久违的安心,是霎那,又是永恒。
“嗯!”
祝知娴的肩头在她怀中耸动。
她纵容着她尽情宣泄,随之而来的便是长久的缄默。风吹动着她的发丝,轻轻拨弄在她的脸上,在如此寂静的夜晚,连鸟儿都已入梦——浓烈的爱意根本无需任何语言,夹杂着泪水,是道不尽的相思、诉不清的惆怅;是人与人间最原初的交汇、气息和灵魂的溶合;是缠绵的、悱恻的纠缠与一次又一次的重生。
“我好想你。”
彼此依偎的时刻,秦守真的眸子里恍若有一条灿烂银河。
“我也是。”
祝知娴再一次拨开秦守真那被汗水浸湿、一缕缕粘在脖子上的乌发,又用她那饱含爱意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给她留下的印记,她在她的触动下战栗,年轻的皮肤富有无限的活力与生机——这叫她既踏实又安心,她的存在又一次被证明,此刻的彼此是如此真实,这种真实又给了她无限的力量与勇气,哪怕此刻是要去直面浩瀚的星海,她也不会有丝毫的退却。这或许就是她来到这里的意义,相伴、相守,只将那与生俱来的孤独感,全部化作一腔春水,烧烫了两颗悸动着的、青春的心。
“知娴……”秦守真泛着红晕,猫似的发出一声嘤咛:“还要……”
良宵,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