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消息（2/2）

这样耀眼的人，是不缺围绕着他旋转的行星的，沉默想。

永远不缺的。

-

十一月中旬，北边各地纷纷落下初雪，说来赶巧，草城今年的初雪来得晚了许多，却又那么的正好。

在姜德林家吃过午饭，已到下午四点左右了。沉默帮着裴铭收了碗，一转头便瞧见落地窗外飘起了丝丝白絮。

“下雪了。”他怔怔的，轻声说。

这还是他今年第一次看见雪。

姜德林本坐在沙发上读书，闻声立刻转头朝外望去：“嚯，是在下雪。”他合上书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矜傲，“你俩有眼福，我这扇落地窗就是专门用来看雪的，好好欣赏吧。”

裴铭关好洗碗机的门，也转过头来，见到窗外白絮，愣了几秒，走到沉默身旁，却向姜德林问：“初雪？”

姜德林想了一下：“啧，好像是。”

赏雪是件妙事，尤其是对像沉默这样在南方长大的小孩来说。十三岁和母亲搬到首都住的，那天刚好也是冬日的第一场雪，白茫茫地陡然落下，给还未怎么见过的小沉默激动坏了。

后来在首都待了十几年，每每遇到落雪，他还是会忍不住走出去多瞧两眼。

就像今天这样。

本身说好的吃过午饭就返程回剧组，但裴铭在练习生时期就知道沉默爱雪，于是侧了下首，轻声问道：“要看会儿再走么？”

他的声音沉定，听得沉默心旌飘摇。

……要看会儿吗？

忖了几秒，他摇头：“不了，趁着雪暂时下不大，还是先回剧组吧。”

午后的初雪总是飘飘几缕，落在地上见个白罢了，不至于干扰行车。但要是再等几个小时太阳一下山，雪大不大，那就不好说了。

雪大了，路滑了，郊外又天黑，谁敢随意上路。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雪太美，人也太近，近得他都不由地产生错觉，一种裴铭此刻站在自己身旁，便会永远站在自己身旁的错觉。

裴铭似乎没料到沉默的回答，但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了句：“好。”

姜德林不懂了：“我这，这窗户看雪多美啊，你就不想继续看看？”

沉默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但是谢谢姜老师的款待和剧本。”

正是因为美，所以不愿再久留。

不属于自己的美丽，离得越近越危险。离开，趁自己入迷前。

见人实在要走，姜德林也不再讨无趣，带着副遗憾的神情替沉默找了个牛皮纸袋装剧本，送他到院外。

裴铭已将车从库里开到院口。

告别上了车，二者坐在车内，一个看着路，一个望着窗外，都许久没说话。

沉默突然想起了才到草城的那晚，自己站在路灯下等裴铭。

他那时想问裴铭一个问题，却不知为何忘了出口。

如今，正是问的机会。

“裴哥。”沉默扭回朝着窗外的视线，移向后视镜里，和裴铭撞了目光。

裴铭轻轻嗯了声：“你说。”

他移回视线，观察着前方路况，下颌因集中而微微绷紧，眉头轻蹙，是说不出的性感。

沉默没有把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他用视线描摹着裴铭锋利的五官，半晌，说：“在解散前，你刚出国的时候，我有发过消息给你。”

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你，”沉默最终问，“有收到吗？”

从复出到现在，从再次遇到裴铭的那刻起，沉默心里一直横亘着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却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

看见过那条消息吗？

那条“我喜欢你”。

沉默发问时也看着后视镜里裴铭的那双眼，一直到收了声，一秒也没有移开视线。

车内没有播放音乐，静悄悄的，静得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咚哒、咚哒，跳得一下比一下要快，声音也一下比一下要大。

裴铭的目光仍看着前方，沉默却灵敏地察觉到了他眼皮轻微的一动，唇随之半阖开，许久，迟迟没说话。

沉默只觉心底咯噔一声。

这反应，是收到了自己的消息的吧。

然而下一瞬，裴铭侧过头，浅棕的眸投向沉默，眸里是显而易见的诧异。

“……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