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1/2）

招惹

尤衷赶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快打上课铃了。

作为一个从初中开始就准时出勤的积极分子，他头一回这么晚回学校——要怪就怪那个破计时器，在闹铃响半小时前突然罢工。

早知道上周就应该把它丢垃圾桶里了。

于是尤衷难得地睡了个昏天黑地，爬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拿起手机一看，我靠，六点十分！

二中要求的出勤时间是六点半，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二十分钟内换好衣服冲出家门跑进学校。

他二话不说踩起了停在楼下的小破自行车冲上马路，风驰电掣穿过高峰期熙熙攘攘的车流，快出了残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谁追杀了。

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也有沦落至此的一天……

走廊上站着几个值班的老师，他没顾上是谁，脚一蹬手一扳百米冲刺进了教室。

同桌的座位上空空的，人似乎还没回来。

不过齐晚堂迟到是常事了，也挺正常。只是他们组的分数离人家时秋又要差那么几分了。

坐在前面的杨琪转过头来，“他怎么还没到？”

“我咋知道，”尤衷拿笔尖轻轻戳了一下刚发下来的试卷，“再不来错过考试了。”

“我靠，他又得扣组内的分。”杨琪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暮色四合之下，大摆钟安静地走动着，不知不觉就爬到了收卷时间。

他同桌的位置还是空荡荡的，桌上放着留给他的试卷和答题卡。

但黑板上的请假名单里没有齐晚堂，严喻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讲台上。班上也没有人提起这件诡谲的事情，仿佛齐晚堂这个人不曾存在。

尤衷叹了口气，余光不自觉地瞥向他同桌的位置。

他再三犹豫，心理点兵点将数了不知道多少回，最终脑门一热，从座位上“噌”地一下站起，弓着腰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上了三楼的办公室。

由于还是上课时间，其他的值班老师都在自己班课室里，办公室内漆黑一片，连个人影也没有。

昨天早上交上去的几份检讨书还安放在桌上，一份一份散开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齐晚堂的那一份。

可是……人哪去了？

刹那间，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上心头，以前看过的恐怖新闻片段在他脑海里浮现。

尤衷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人与自己不过是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除此之外跟他交情也没有深到让他可以大半夜跑出去贴寻人启示的程度。

尤衷认真权衡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潇洒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这件事引起了整个宿舍的轰然大波。

“私奔了？”陈振朝从柜子里捏了一袋薯片，“嘎嘣脆，这个牌子的好吃。”

“我也要！”林奕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我刚查了手机，没说有发生什么事，尤哥你就放心吧，指不定是请假了。”

“黑板上……”

熄灯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尤衷的话。

二中的熄灯铃从来都没有过如此漫长，悠扬的声音化为悲鸣的号角，渗透入每个人的骨髓。

“没事——那么大个人，能干出什么事？”董继从放下蚊帐，“睡了啊。”

约莫半小时之后，当事人才趿拉着脚步推开宿舍门。

听见他的声音，尤衷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夜色下隔着蚊帐有点看不清来人的脸。

“尤哥，”齐晚堂的声音沉沉的，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我回家了。”

“啊？”尤衷摁亮了手表屏幕，借着透出来的光勉强看清了齐晚堂——他右脸一片浮肿，额上多了块刚包扎好的纱布，满身尘土，像一只在城市颠沛流离多年的猫。

“……打架了？”

“嗯，跟1班那个姓张的。”

“是他举报的我们，是吧？”尤衷的眼瞳在屏幕的映照下亮堂堂的，“你就为了这事打架？”

齐晚堂还在收拾自己的衣服，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不是为了你——当然也不是为了那件事。”

“什么意思？”尤衷手腕上的屏幕又息了，他拨开蚊帐，“他真是因为我成绩报复我？”

对面的董继从跟着醒了，声音还带着点困意，“你回来了？你今晚去哪了……”

齐晚堂把收拾好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往外搬，“入佛吃斋敲木鱼调养几天，马上回来。”

“多久？”尤衷一下子抓住了要点。

“停学一周……回家反思。”他支支吾吾道，声音细若蚊呐。

不等其他人反应，齐晚堂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溜走了。

“什么情况？”林奕也从床上下来了，准备拦着齐晚堂。

邵寻也爬了起来，但没见着齐晚堂的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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