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2)
Alpha如困兽般的声音,透过门板变得朦胧。
花芝垂眸浅笑:“姐姐,我进来了。”
难受中的姐姐没有力气拒绝她。
谢时眠半死不活躺在地毯上,眼睛放空,看着天花板上的穹顶。
她的脸比死了三天还要白。
但嘴唇却像刚刚和人亲过一样红。
谢时眠不知道自己狼狈的样子有多可爱。
卧室大门打开一条缝,谢时眠气若游丝:“不要Oga,我承认了,我就是有隐疾,送我面前我也标记不了。”
话音落了几秒钟,门口没有动静。
谢时眠擡起头望了一眼,“花芝?”
花芝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姐姐又在说瞎话了。”
谢时眠喉咙鲠了一下,“你来干什么,出去。”
不要用那该死的信息素来诱惑我。
一向在体力上占有上风的Alpha在极端的疼痛下,比最柔弱的Oga还要娇弱上两分。
花芝:“姐姐在和我调情?”
猫猫端着红茶跪在她面前,把谢时眠扶着靠在床边。
猫猫用双唇贴在她的唇角上,“姐姐这是在说什么?欲说还休?嘴上说着不要在身子上……”却很诚实。
谢时眠瞳孔颤动,“花芝,你学坏了。”
谢时眠此刻像个即将被妃子为毒药的中风皇帝,无论曾经多说一不二威风凛凛,此刻被病痛困在床榻这一亩三分地,眼睁睁地看着往日的宠妃,一勺一勺往她嘴里灌毒药。
花芝温言软语:“姐姐把红茶喝了,一切都会好的。”
谢时眠:“……”
更像了。
花芝:“我好像在姐姐眼里追完了跌宕起伏的权谋剧。”
谢时眠:“。”
你知道就好。
红茶入口回甘茶香浓郁,里面加了奶和糖,Oga的苦柠檬信息素比茶香更胜一筹,每一口吞咽都牵动着Alpha脆弱的神经。
信息素从舌尖流淌到了喉管,然后暂留在胃中。
舌尖一触碰到解压的瞬间,头疼立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头脑呈现出清明和慵懒的两种截然相反,却奇妙融合的感觉。
谢时眠尝尝叹息,一口气把杯中红茶一饮而尽。
喝出了干二锅头的气势。
花芝埋在她颈间,如幼猫般蹭蹭她,“您好些了?”
谢时眠欲言又止,挪开目光:“……嗯。”
花芝:“您想说什么?”
只要姐姐要,她可以立刻解开衣服,左右身上不过是披了一条浴袍。
谢时眠:“再来一杯?”
花芝脸上苍白一瞬,“那可能没法满足姐姐了。”
谢时眠不够随口一说,她把猫猫抱着放在柔软的床上,打开灯,观察她后脖颈腺体上的针孔。
一向都是微微隆起的手指,微微一按会像果冻般有弹性的腺体,此刻可怜的瘪下去。
在灯光照耀下,花芝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她今年才十八岁。
是个刚刚分化的小朋友。
谢时眠伏在她肩头叹息,“我问过医生了,我身上中的毒,身体可以产生抗性。”
听闻此话,花芝用力抓住她的腰脸上滑过慌张。
谢时眠徐徐说,“毒素会让人精神暴躁,头疼难忍,持续做出错误的决断,对身体没有严重影响。”
花芝抿着唇,很不认可。
“所以这便是姐姐从皇宫里出来后不理我的原因。”
“没有不理你,只是闻不得你的信息素。”
Alpha尽可能轻声细语,让一向胆怯的Oga理解她的苦衷。
“我不想一辈子都依靠你的信息素活着。”
她怀里的花芝转过身,用后背对着她。
笔直的小腿,从白色浴袍中伸出来,脚腕上套了一个金环,无声宣示着她是一只有主的猫。
乖巧的猫不会对主人哈气。
她只会默默背过身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谢时眠搂着她的腰,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胛骨上,沉默良久后什么都没说。
“今日谢谢芝芝,不早了,睡吧。”
豪华庄园中的夜晚很宁静,谢时眠呼吸轻浅,无意识地把花芝的腰搂得更紧了。
花芝在黑暗中睁开眼,目光哪还有白日里的乖巧和顺从?
她阴郁偏执凝视谢时眠的睡颜,手指抚摸在她的脸颊上。
花芝:“我知道姐姐不放心我,认为我的信息素会禁锢住您,您为什么不能尝试着多信任我几分?”
“哪怕,就多几分。”
十八岁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爱恋关系,她只知道要跟在心爱的人身边,要让心爱之人眼里全是她。
要把自己一切的好东西都给心爱之人。
“您不是我的心爱之人,您是我的神明。”
花芝把额头贴在谢时眠略有些烫的额头上,她拿起谢时眠指甲修剪圆润的手……
“请您宽恕我的自私和污秽。”
花芝解开丝绸浴袍的带子,如珍宝般捧着睡着谢时眠的手。
Oga捂着嘴压抑哭声,破碎的啜泣,如照耀在湖面上的波光粼粼的月光。
连月亮都为之羞涩,找来乌云遮蔽。
花芝小时候生长在荒原星,早早听闻过谢家的传说。
听矿厂里的老工人说,谢家辅佐当今皇帝上台,彻底安定了和联邦的边疆战争问题,谢家的老公爵是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一颗宝石。
谢嘉会经常在偏远星系做慈善,建工厂,维持治安,扫清当地的红灯区和赌场。
花芝拿着谢时眠的手,眼泪浸透了枕头。
猫猫把自己缩成一团,“呜……”
她不敢弄大动静,惹得Alpha从梦境中苏醒。
她的恩人一定会觉得她恶心。
“您知道吗,我有次被卖到红灯区,领头的□□已经谈好了价格,是您家的军队,踏平取电的那块地方,当场击毙了绑架我的人。”
花芝的语气破碎,眼尾绯红,“军队里的人说,此次行动是为了给十岁的您庆祝生日,大家都在说是您。许愿希望帝国没有被轻贱的孩子,没有流民和灾荒……”
事实的真假已无可考证,谢时眠的名字在十岁的花芝心里留下了烙印。
花芝把谢时眠的手擦拭干净。
把衣服整理好,以乖巧的姿势躺在她怀里。
睡着的花芝好像神明旁边的一个小天使。
次日醒来。
谢时眠看着手指,愣愣发神。
花芝安然睡在旁边,缩成了一个小猫球。
谢时眠:“……”
柯容推门进来叫小姐起床,“您已经醒了?”
谢时眠嘴里呢喃,“我又不干净了。”
奇怪她怎么要用又?
柯容:“小姐眼下乌青,昨晚做噩梦了?”
在柯容和女仆的伺候下,谢时眠换上外出的衣裳。
她回头奇怪地看了一眼花芝。
“是梦吗?”
谢时眠揉着没睡醒的头说,“我梦到有人抓着我的手,不让动弹,摸到了黏黏糊糊的东西。”
此话一出,整个卧室顿时安静。
柯容:“小姐,新来的女仆还小,请您仁慈一点,别在她们面前说黄梦。”
谢时眠大声:“没有黄梦!”
小女仆满脸通黄。
柯容:“您小声一点。”
谢时眠:“……”
没人时,谢时眠擡起那只手放在鼻尖处。
手指上是清爽的护手霜香味,似乎没有别的东西。
谢时眠:“但明明昨天梦里……”
昨日梦里,花芝亲她的手?
软软地应该是嘴唇的触感吧。
谢时眠收回思绪,心想除了嘴唇,应该不会有别的东西!
庄园玻璃温室西图澜娅餐厅里。
谢时眠喝下一口热可可,“这是什么?”
柯容双手佩戴白手套,把一本报了本的册子,从银托盘上放到谢时眠面前。
“小姐,我昨日去,花芝曾经待过的孤儿院。”
“你去那里做什么?”
柯容:“……孤儿院的院长听闻您喜欢幼女,打着感谢谢家资助的名义让我见了几个小孩子。”
谢时眠:“!”
柯容赞叹:“小姐真是声名远扬。”
谢时眠被热可可呛住一阵干咳。
柯容不依不饶:“夫人和公爵大人早年给您准备的慈善声誉,现在已经被新的取代了,您的名望更上一层楼。”
谢时眠:“你在阴阳怪气。”
“那些小朋友长得好看吗?”
柯容复杂:“……您这句话最好别被夫人和公爵大人听到。”
“也别被花芝听到。”
柯容继续说,“我路过花芝曾经住的房间,在柜子里发现她有些没带走的行李,将来都不是值钱的东西,毕竟是花芝的贴身之物,我顺手带回来了。”
谢时眠翻看已经开线的笔记本,正常的笔记本厚度一厘米,但花芝的这一个却硬生生张开了十厘米左右。
里面全是粘贴的褪色报纸。
《谢家继承人首次亮相,千年家族的血脉延续》
《公爵之女十岁生日,在绿水晶宫举办》
《谢家智脑制造集团,给帝国带来营收超九万亿元》
《公爵之女任性顽劣,是否能挑起大梁?》
密密麻麻的报纸上全是关于谢时眠的信息。
久远的报纸印刷技术很差,油墨随着时间氧化,她小时候的照片早已看不清晰。
每一张报纸被剪裁得极为平整,精细地贴在笔记本上,可想而知当时花芝有多珍惜。
谢时眠看到密密麻麻的剪裁时,头皮发麻。
那不知为何,手指触碰在冰凉的纸张上却有种湿软感……
谢时眠愣愣道:“这是……”
柯容:“如您所见花芝很久之前就喜欢上您了。”
谢时眠:“私生饭行为?她的心理不太健康。”
柯容:“我以为你会感动。”
谢时眠咬唇:“我不敢动。”
这不妥妥的偏执病娇反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