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1/2）

天道

方隼来到那半颗巨大的金球前，疲惫虚弱的金龙睁开眼，龙身动了动，却又堪堪停住。

“尊上，”从金龙的身体里传出来闷闷的人声，“金阳……有负尊上所托……”

方隼垂眸，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还是最终没能堪破妄念心结，不过——”

他转过身，看着那被他安置在一旁的、合上眼的银发青年，眼中藏着浓浓的眷恋。

“如果最后我失败了，那么，这半颗混元珠的力量，就由你交给他。”方隼说道，“金阳，这是我最后给你的命令。”

龙身忍着剧痛缓缓转动，一道道金色的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向着青年的身体飞去，金线将他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的茧。

“他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因果，”金阳说道，“但是这因果，和您有着关联。”

“他是那个世界最后一抹善念元魂，”方隼缓缓道，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没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将一枚透明的、已经没了能量的元能树果子攥在手里缓缓摩挲，“他本该随着那个世界消亡，却因为另一个私心而留存，最终又进入了属于我的因果……但也只能这样了。”

感受到了方隼平静言语中带着的决绝，金阳不禁说道：“您没必要这么做，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只要解决了那一边的祁清然，一切就可以恢复正常！”

“只要解决祁清然，一切就可以恢复正常，那么金阳，”方隼的目光落到金龙身上，和那巨大的龙眼对上，“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意通过混元珠的牵扯，直接到须弥界去杀了祁清然呢？”

龙身一僵，金阳沉默地垂下了头：“对不起，尊上，我……我……”

“你生了私心，你甘愿受这样罪达万年之久，不过就是因为，祁清然在用须弥子的命牵制你，所以你愿意受这万年之罪，这都是因为你对须弥子生了私心。”方隼说道，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抹笑意，“不过没关系，我能理解，所以也请你理解我。”

金阳缓缓擡头：“尊上……”

方隼的手放在那金龙护着的金色珠子上：“我没有办法承诺你一定会救下须弥子了，只能允诺你会在最后的关头努力护住他的元神送到你的身边，但同样的，我希望在世界毁灭之前，你能保护住我爱的那个人，如果那时候你和须弥子还在，就认他当主人吧。”

金色的珠子缓缓亮起，方隼的身形渐渐虚化，那从金珠中散发出的透明丝线丝丝缕缕地从金阳身上断开，受了万年之罪的金龙渐渐恢复了自由。

“尊上……”

“他或许会比你们早一步湮灭在大势宇宙之中，或许你们比他更早地神魂消亡，”方隼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是，请你们在彼此都还存在的时候，陪伴他，慢慢地适应这一切。”

方隼的身影完全消失，一声龙吟响起，金色的龙身发出刺眼的光芒，巨龙从空中落下，幻化成了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青年，他看着那缓缓消失的金珠，闭了闭眼。

“师父去哪儿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金阳猛然睁眼，然后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自行破茧而出的青年：“你……你……怎么可能……”

陆扶光运起身体里的灵力，那金色的茧被竖着从中间分开，他吃力地爬了出来，喘着气：“这个力量，就是这个茧，是用的世界初始之力……就是和元能树叶子里的力量一样的东西弄成的吧？”

陆扶光的灵根有缺损，进来的时候一直在受元能树的力量修补，他的灵力就和元能树的力量搭上了线，方隼在的时候，那些力量似乎听令于方隼，陆扶光无法进行控制，但现在方隼离开了，金阳刚刚从被桎梏的情况下解脱出来，让陆扶光得到了这股力量的控制权。

“他去哪了？”陆扶光扶着金茧站起来，慢慢缓解四肢的麻木，慢慢地挪到了那半颗金色的大球前，上面的金色珠子已经不见了，“他去须弥界了，是吧？”

在金茧里面，陆扶光的意识模模糊糊，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明，听到了方隼和金阳的只言片语。

金阳看到陆扶光撑着那半个金球的手在微微颤抖，青年银白色的头发披散下来，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就是混元珠吧，”陆扶光说道，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他通过混元珠的‘核’直接去了与之相连的须弥界，须弥子被祁清然控制，他去救须弥子……不，他是去救那半颗落在祁清然手里的混元珠，这样就能拯救天道了对吗？可是……他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呢？”

一滴一滴眼泪砸在半颗混元珠的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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