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2/2）

“因为他大概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大概知道……他很可能，有去无回……”陆扶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骤然转身，银发慢了半拍从身侧滑落，他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金阳，“还有办法能直接过去的，对吧？”

金阳沉默了。

陆扶光上前一步，他比金阳低一个头，可仍然狠狠地抓住这圣兽之首的衣襟：“告诉我方法，冒险也好，或者其他的什么也好，我自己去，不会连累你！”

“保护你，是他给我的最后一道命令，”金阳缓缓开口，“我必须遵从。”

陆扶光的手缓缓放开，他后退一步，看着他：“他没告诉你，我其实是个并不怎么听话的徒弟吗？”

金阳一愣，下一刻，陆扶光拿出一节碧色竹节，那像人骨的竹节眼看就要插到半颗混元珠空出来的核心之中！

“住手！”金阳反应极快地拉住陆扶光的手腕。

“果然，”陆扶光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之前传缇只告诉我浑天竹骨是能通过魔刹海深处到达须弥界或者混元境的‘钥匙’，所以它实际上并不是只能通过魔刹海到达这两境，而是这几个存有世界初始之力的地方，都可以通过它相互传送的，对吧？”

浑天竹骨最开始应该是从魔渊通向逍遥境的钥匙，这两个地方都是存有大量世界初始之力的地方，魔渊里有着世界初始的混沌之气，逍遥境有着由混元珠滋养的这么一片元能树的林子，而这里是混元珠所在的地方，也是逍遥境的最深处。

但是在四万年前，金阳将混元珠一分为二，给了须弥子，须弥子用它的力量加持轮回道，并打造了须弥界。

所以原先能确定由魔渊直接到逍遥境的浑天竹骨，变成了不确定最后会去须弥界还是逍遥境，相当于在原先的单条路中间分出了岔道。

而金阳的动作也证实了陆扶光的猜想。

“你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金阳咬牙说道，“这个世界已然即将坍塌，他在做最后的努力想要挽救、想要留下一些什么给你。”

“如果这个世界即将坍塌，”陆扶光的目光坚定，“那我就和他一起面对，我不懂你们的大势宇宙，不懂那些你们所谓的三千世界，我只知道，没有他就不会有我，就算是注定要走向灭亡，我也想和他一起。我来之前就和他说过，匡扶天道是我的‘道’，在这条‘证道’之路上死了，也算死得其所！”

“那如果天道本来就无法匡扶呢？”金阳问道，“世界崩塌，天道注定面对着死局，又有什么必要去匡扶呢？”

又是这种说法，陆扶光想起来方隼在他刚才昏迷之前喃喃自语的话，他不禁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金阳定定地看着他：“因为，是天道让我保护你，是天道让我将世界最后的力量都给你。他为了拯救自己，创造了这个世界，他成了天道，但他失败了，他难逃消亡的命运，但他想留下你。”

陆扶光脑子“嗡”地一声，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金阳：“你……你说什么？”

“他就是天道，”金阳此刻心里对着面前的青年生出了一股怜悯，“他想留下你，因为只有你，你的诞生，和这个他创造的世界无关，你不是他的造物，你拥有自由的因果。”

方隼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那个一脸慈悲、全然善意已然成圣的神魂此刻身形狼狈地被一个面带微笑的修道者掐着脖颈，以一种亲昵地姿态站在一边，这一直擎着温和笑意的修道者不时地摩挲着怀里人的脸颊，他的身上泛出黑色的魔气，丝丝缕缕地将怀中人捆了个严实。

他们的侧前方，是一个方隼在“祁九微”时期见过的，那个高傲的、却资质平平的太微仙宗的少宗主祁颂。

此刻的祁颂看到他，游刃有余地笑了下，稍稍侧身向着方隼身后看去，问了一句：“他呢？”

“我不会让你见到他的，苏临熙，”方隼冷然说道，“他不会属于任何人，他只会属于他自己，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只属于他自己？”祁颂轻笑了一声，眼中却全是冷然，“是我把他带离那片魔气缭绕、变成废墟的世界，是我踏遍大势宇宙，从中抽取那些世界的残余力量为他供给养分，就在即将供养成功之时，一个意外让他落入了你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如此，你就把他据为己有？口出狂言要给他自由？你的脸皮会不会太厚了？元微天尊？”

师徒的最后一层身份！

其实天道就是师父，整个过程就是师父因缘巧合救赎了徒弟，然后现在徒弟要救赎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