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章一百一十五:疯狂、哭泣/“傻瓜,我回来,带你走。”(1/2)
第115章章一百一十五:疯狂、哭泣/“傻瓜,我回来,带你走。”
烈火灼烧着皮肉,熟悉的疼痛再次席卷而上,依旧疼得无以言喻。
云罕感受到自己的肌肤被火一寸寸地侵蚀,如同六年前一般。
……六年前啊。
原来,已经这么久过去了。
火光的中心,云罕花糊着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是哭了。
分明已经很久都没有哭泣、分明他早已经淡忘了哭泣的滋味,他……为什么要哭?
零零碎碎的回忆奔涌而来,他的口鼻中掺入烟灰,呛得喉咙无比地发痒。
模糊的视线里,好像又回到了若干年前的树下。
那里有表面责怪却悉心照顾自己的父母、有熟悉的常青树,还有身旁如影随形的人。
铺开书卷,一坐就可以坐上一整天。
【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
当年,云罕博览群书,天资聪颖,生来就是为科举而行,唯独读上《明妃曲》的时候,总无法共情其间滋味。
【人生到达失意之时,是无地点而言的。】
云罕没有经受过失意,他并不能明白命运多舛的道理。
而薛界的从军离乡,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其间含义……所以他将此编成了一首歌。
于是往后许许多多年,他无数次地切身体会这歌曲中的辛酸,好像是要中和掉他童年的欢愉一般,他被迫受命运安排,不断地品尝世间万般苦楚,最后深刻成为失意的一员。
云罕这一生……都太累了。
十年的光景,亲人离世,爱人无踪,仕途坎坷,友人命丧……他每一次走动、感受到残疾的跛腿,都会被狠狠提醒过自身所背负的苦痛。
庚子之变,数百名学子的亡灵压的他好重好重,几乎要无法呼吸。
所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云罕就已经决定,这一次的战役,将会成为他最后的终点。
葚汁只会使人浑身无力,却无法麻痹他人的神经,蒋国安处世多年,必然会在中招的一瞬间醒悟过来。
葚汁是他最终的武器,他早就清楚它巨大的弊端,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安排好了宋庭誉邢遮尽还有薛界的去留……
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作为牺牲,那么他无疑是牺牲者最为合适的人选。
可人死之前,所谓的不甘总会无限放大。
战役的前一夜,他脑中混沌,记忆已经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自己失了控,对着薛界做出了过界之事。
潜藏在心中的不甘心疯狂窜涌,好像要把人通通搅碎一样。
云罕在第二日醒过来时就懊悔住了,他看着薛界嘴上的咬痕,目光晦暗,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对方。
他不愿意告诉薛界自己的真实身份——再次相遇的数个日夜里,他独自承受着煎熬和挣扎。
自己病入膏肓,油灯枯尽,就要真正死去了。
他不愿意破坏掉薛界记忆中那个完美的爱人,也不忍心看他遭受和自己一般的挚爱离去。
因而他最终选择,将所有的一切都吞没于这场大火中。
火过无痕,吞并掉所有痕迹。
火光深处。
云罕的泪好像要流干了,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释怀的笑,烈火映红了他的面庞,在这数年里,这是他唯一一次,显得那么有气色。
白发也有了颜色。
模糊之间,云罕看着朦胧的前方,眼前好像又浮现出了薛界的身影——长腿窄腰,颀长高拔,对方拼命地跑着,向自己狂奔过来。
真好。
云罕笑着。
只是很快,他的耳边又多出来几声急切的叫喊。
“阿芜!”那个声音吼着。
……叫、喊?
……云罕的嘴角恍然僵直,胸膛下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的血液开始复苏,灵魂狂热舞动,直达天灵。
……阿兄。
阿兄……?
不……!
上方猛然一声巨响,他下意识地擡头,骤缩的瞳孔中,被崩裂的长木占满。
右腿上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放大,久远的记忆充斥脑海。
云罕几乎在这瞬间,脸上惨白无色,一片惊恐的死寂。
六年前,也是这样的长木,将他的腿砸断……
他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下,好像要完全分崩离析。
不……不要……
他想要尖叫,大喊,只是一切的一切,都被一股大力扑倒填埋,冷冽的气息在火光熏天里压倒了他的全身,男人的闷哼旋即而至。
“阿芜。”薛界的血直直喷到了他的脸上,将他白色的头发和睫毛全部沾染上颜色。
云罕的面孔逐渐转变为了诧异和错愕。
“阿芜……”
薛界又唤了他一声,挣扎着起身,将背上的沉木挣开。
遗漏出的血液顺着脖颈倾斜而下,云罕的眼睛里进了血,泛起一阵干涩和湿意,也唤醒了他的灵魂。
他感受到身体在崩碎撕扯,此时此刻,即将要陷入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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