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章一百一十五:疯狂、哭泣/“傻瓜,我回来,带你走。”(2/2)
“你叫我什么?”他嘶哑着嗓子问道。
你早就……
他早就……
不是的……薛界,不该来这里的。
“你走开!你疯了么?为什么过来?为什么……哈……呜……”
云罕的声音终于被哽咽所替代,他的脑中一团乱麻,语无伦次。
疯的到底是谁?被蒙在鼓里的又是谁?
“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他最后停止了呐喊,大哭着重复着这句话。
云罕就是阿芜……闻人芜,就是他。
“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送死?明明都到最后了……都要结束了……”
“——你回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火光潋滟里,云罕毫无遮掩地哭着,仿佛要将这数年来的泪水一次哭干。
在一次次的质问中,薛界终于从长木下爬起,咽下喉中的血液,颤巍抄起了云罕的膝弯。
“……傻瓜。”
他的声音沉哑。
我回来,当然是——
“——带你走。”
……
宋庭誉在火光爆出的一瞬间夺门而出,看见汹涌的火势如同泉涌,脑中轰然炸响。
在下一刻,他迈开腿,便向着火中奔去。
邢遮尽厉声喊了他一道,一把将他锢紧,止住了对方的脚步。
“大塍的将士和百姓们都需要你!你不能犯险!”
宋庭誉转身,眼眶在这几息中已泛起红,胸膛中的火光如同受到感染,也要狠狠灼烧起来。
为什么……
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皱着眉,巨大的悲伤难以言喻,好似要冲破肺腑。
分明,在此之前,他已经感受到了云罕的不对……他为什么要同意云罕的说辞?还有薛界……
他的脑海翻涌轰动,脸上毫无血色。
邢遮尽一把按住他的双肩,对上他的眼睛。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他们的选择……云罕从一开始就想舍身取义,你如今自怨自艾,是想将他辜负了么?!”
他怒吼到,宋庭誉混沌的瞳孔在这些话中恢复焦距,随着邢遮尽胸脯的起伏,将之演变为了坚定。
他的手慢慢攥紧,几息后,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在城门的地方,大塍的援军已经被组织出来,乌泱泱地站在门前,脸上呈现出痛苦的挣扎。
程十二已经将所有的事和他们说清,宋庭誉知道他们在挣扎什么——蒋国安虽然叛国,却是依照圣旨行事。
不是每个人心中的赤胆忠心均是排列第一,他们的背后有着家庭、有着责任……或许内里仍有一腔忠勇,却受着万般的束缚。
——事情没有最终结果以前,他们没有勇气去承担违抗皇命的罪名。
宋庭誉看着这些将士的面孔,手指不断地蜷缩,将手背惹的青筋暴起。
“开城门。”最终,他红着眼睛,望着茫茫众人沉声。
【向东南方向观望,将城门打开,那里,会有你们需要的援兵。】
云罕分别之前,最后说的话还在耳边。
宋庭誉选择相信。
城门缓慢打开,随着风势的渐紧,预想中的空旷并没有出现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乌泱泱。
宋庭誉在这过程中,缓慢地瞪大了眼睛——
城门外,为首的人一身黑甲铁衣,高高坐在马背之上,不是他人,正是大塍兵部尚书的嫡子。
“傅、夺。”他唇齿轻启,缓慢吐出两个字。
傅夺在下一刻举起右手,扬到了一种足够让周围人看到的高度。
宋庭誉手指攥动……
傅夺手中的,是兵符。
“虎符在此,尔等即刻听令!”他大喝一声,随着尾音落下,众将士全部恭敬垂首,整装待发。
宋庭誉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积攒出了泪花,恍惚间,他深深回头,又看了后方一眼,那里早已火光熏天,乌烟笼罩。
……援兵。
云罕口中的援兵,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再次转首,目光已满是坚定,傅夺向他递过虎符,交付于绝对的权势。
“诸兵准备,启程返京——随我面见天子!”
黄沙滚滚,人群应声而动。
宋庭誉翻身上马,握紧缰绳,最后一挥皮鞭,扬长而去。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细微,迎风昭著间,他的泪水如同刀割般划破脸颊。
后方,无数人的惨叫悲鸣声直奔天际,焦黄之中,湮灭掉了数万的尸体。
他们消失于灰烬,仿佛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