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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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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

赫里工厂的侍从无孔不入,他们不会放过任何意志松动的雌虫。

接受过雄虫的雌虫一旦被抛弃,下次发情期的信息素需求就成了一道坎,再加体力的消耗,很容易签下进配种室的契约。

侍从们满面笑容,夜半来访,四五条雌虫围着榻上的白璟,势在必得。

白璟的衣服布料单薄,隐约能看到身体的轮廓。

睫毛微动,轻声说:“我不去。”

“我们手里的名额可不多!”

呵斥声随即传来。

为首的侍从拉住要动手的同僚,耐着性子劝白璟:“被抛弃的雌虫我们见过许多,都是像你这样的。你还年轻,不知道珍惜机会也可以理解,但我们大半夜来一趟,也是关心你。你好好想想,你的雄虫已经——”

“和雄虫的事无关。”白璟微垂着头,“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啧……”

侍从们衣冠楚楚,仍掩不住神情凶恶。

“真是不知好歹!!”

刚才就想动手的雌虫撸了袖子,挤开同僚就要扼住白璟的脖子。

白璟的身形小他们两圈,精神海紊乱伴随高热,战斗的状态发挥不出七成,却在对方伸手过来的当下捏住了那粗硬的手腕。

另一只还在输液的手一拳打出去,扯动血管里的细针,那点疼痛被情绪遮住,还不如揍在对方脸上的指节震痛明显。

没有虫能想到,每日负荷过量的劳工,还能有如此充沛的体力。

冲突就发生在一瞬。

几条雌虫冲上来,想着契约不签也要教训一下白璟。

屋内不算宽敞,提供不了斗狠的舞台,白璟眸光凛然,忍着颈后的不适和四肢的酸痛,擡腿将最近的雌虫踢翻在地。

又一条雌虫扑上来要压制住他,被他掀摔在了对面脱皮的墙上。

……

门口的护士吓坏了。

还没见过顶撞工厂侍从的劳工,更别说还是病号。

护士正想跑出去报信,站在门口许久不动的雄虫擡起手腕,一道红色的细光打在了脸上。

“知道什么是献祭么?”谷唯秋盯着惊魂未定的护士,眸色阴沉,“刚才看到的敢说出去一个字,你就没命了。”

“不敢,不敢!”

伴着屋里的打砸声,护士连连答应。

谷唯秋刚握住门把手推开一条缝,正赶上白璟打飞最后一条雌虫。

雌虫厚重的大块头身材在白璟面前不堪一击,重重撞上门板,摔在了门口。

“谁在外面?”屋里传来白璟的声音。

谷唯秋沉了一口气,摔在地上的雌虫卡住了门,在他推门的动作下摩擦在水泥地平移。

雌虫的胸口破了个洞,血水一股股流出,已经断气了。

不光是门口,其他的侍从也没能幸免。

接近精神海紊乱的雌虫很危险,侍从们只是见白璟个头小才以为好欺负,没想到今夜竟是有来无回。

白璟轻轻喘着气,扯断的输液管有半截垂着,蓝色的虫血顺着指节滴落。

休养室内铺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作为雄虫的谷唯秋眼晕,他走到窗台前打开窗户,散掉了大半味道,才舒服了些。

期间,白璟一句话都没说。

淡蓝色的窗帘在晚风里轻飘飘的,半遮住了谷唯秋的身体。

谷唯秋就势倚靠在窗台边,没有走近。

身份暴露前,他们是经常有身体接触的,有时候充满欲望,但大多时候是相当自然的下意识触碰。

他们距离彼此有两米多,那几乎是窗台到病床间能容纳的最远距离了。

谷唯秋的目光落向白璟滴血的手背。

白璟垂眼看到,拉开病床的抽屉,取出纱布在手腕缠了几圈。

“那次你用我通讯器买的药没用完。”谷唯秋说。

“不必了。”

“你就是在那时候,发现了我的身份吧。”

“是的。”

“为什么当时不说?”

“……”白璟握紧床单,浅蓝色的血渗出纱布。

谷唯秋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这么喜欢他吗。”

白璟稍微一愣,意识到谷唯秋说的是兰斯特,垂下头,“我和你不一样,我只能有他。”

谷唯秋轻微皱起眉头。

充分了解过虫族社会的规则,就知道白璟的执着并非个体行为。不管当初他带走的雌卵是哪颗,都会说出这句话。

忽然就想到了赫里工厂的机械流水线,每一条雌虫就像复制好的机器般在运转着自己的一生。

几万年的长河,白璟也是毫无特色,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谷唯秋落在窗台的手指被月光照得发白,他沉默片刻,“为了一条未曾谋面又暴虐无道的雄虫,这值得么。你不会忘记自己的寿命折半是拜谁所赐了吧。这样的雄虫,就算还活着,你也只会被——”

“你闭嘴!!”白璟随手拿起桌上的花瓶。

水泥地躺满了侍从的尸体,正在他们一来一往的聊天中逐渐僵硬,就算多一条雄虫,也没什么奇怪的。

谷唯秋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

白璟举着花瓶的手颤抖,最后手一松,任凭它落地碎裂。

“都是一样的……”白璟擡眼看他,眸间布满血丝,“雄虫,到头来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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