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1/2)
回京
骤然消失的同胞感应让它焦躁不安,同类尸体的味道逼迫它离着伤处越远越好,只是其中隐约散发出的相熟气味又让它不能不靠近探寻一二,这般的难以抉择让它反复不安,也让叶相域备受折磨,好在盆里的温水渐渐凉了下去,到底是不会再让叶相域的伤处不断往外渗血了,周珏取了一根银针替他止血。
没有了大量新鲜血液的滋养,这也是逼迫逐渐平复下的蛊虫尽快做出,爬出伤口之外饱餐一顿,还是静静待在叶相域的这一小块伤处挨饿。
他们都极有耐心,也很沉得住气,除去叶相域偶尔说出一两句,除付泠鸢外,谁也听不懂的话,整个屋子连带着外面的院落都是静悄悄的。人远比虫子有耐心得多,周珏这个局外人也远比他们这些局中人冷静得多。
能在付屿宸那样的讥讽之下即刻想到法子,可见其心性非常人能比,付泠鸢的脑子里一瞬转过了这个念头,又因挂记着眼前这位没能多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叶相域腕上不算太深的伤处终于有黑色的东西探出头来,周珏转了个位置,眼瞧着那东西犹犹豫豫地,便将方才用来割伤付屿宸的匕首贴着盆壁缓缓放了进去。
熟悉的血气扩散,带来莫名的安全感,蛊虫此刻才安下心来,缓慢又谨慎地探出身子,慢慢悠悠地往匕首那处探。周珏等着它大半的身子钻出来,才用银针故技重施,盯着它的要害之处戳去,蛊虫一瞬蜷缩起身子,连带着还藏在伤口里边的小半身子也全都露了出来。
周珏的动作很快,捏死蛊虫的动作,给叶相域包扎的动作,甚至是将一切处理妥当,而后退了出去的动作。
榻上的人被他施了针,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酣然安睡,不论是哪种,总归是安静下来,不似方才一般胡闹了,守在一边的初三进退两难,就刚刚他家将军说的那些话,即便是换上别的哪位姑娘来听也都是唐突的很,更遑论是对当朝储君。
“将军是病糊涂了,殿下莫要同他计较。”他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瞧着付泠鸢不动声色,又觉察出自己大约是说错了什么,赶忙改口道,“今日之事,绝不会再有旁人知晓。”
她仍旧白着一张脸,纵使休息了这样久,也不曾恢复一点儿血色,浑身发寒,困顿得几乎连说话的声音都发不出,“方才他说,待公主及笄,便来求娶?”
不等他回话,付泠鸢便皱着眉头昏睡了过去。
……
再待她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本该躺在榻上的人不见踪迹,反变成了她自己,一瞬间的慌神之后,她忽地静了下来,看着应当是过了几日,屋子里的冰被撤走了大半,却不觉得闷热,她坐起身子对着腕上刚刚换过的纱布发愣,半晌才用手边的玉枕砸的榻边声声作响。
院外本没有什么声响,好一会儿才有人端了茶水,以极慢的速度挪进屋子里,付泠鸢干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就着他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又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叶将军的身子大好了?”
他今日看上去终于与从前无异了,好像前几日病的糊涂,一张口就说出一些让自己怔愣的话的人从未出现过。
腕上同样有一圈白色纱布的人一愣,轻轻放下茶盏,说起话来也不似此前一般中气十足,“王府里的医师众多,每日又有那样多的汤药喝下去,好得总归要快上一些。”
付泠鸢不自觉地去瞥他宽大衣袍下的双脚,这王府里即便是有灵丹妙药,也未必能在短短一段时间内,能将他那堪称破败的身躯治得依旧如故,她吞了口口水,熟悉的撕裂感依旧,方才那盏茶水像是没有什么作用一般。
身子不爽利,自然是说不出什么好听话的,“这般逞强,可见是不想再这双腿了。”
叶相域闻言轻笑,整个人慢慢向榻边的墙上靠去,整个人在一瞬显出疲态,低垂着脑袋连喘息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再躺下去这腿才是当真要废了。”
自己的身子他自己总归是更清楚一些的,养伤这样的事于他而言不但枯燥,且容易消沉意志,与其日复一日地躺在病榻之上,眼瞧着自己腿上的伤处一点点愈合而行走的能力一点点退化,倒还不如适时站起来动上一动。
也是凑巧得很,今日是他第一日尝试着下床走动,除了每踏一步都如在刀尖上,倒是没有什么旁的不同之处,自幼见惯了父兄满身是血还能谈笑风生的模样,他下意识将自己的伤处当成不大要紧的小伤来看,面上的神情也很是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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