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2/2）

付泠鸢微微颔首，有初三和周珏这两人在，想必是不会许他乱来的，能早些下床走动亦是好事，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付屿宸……”

“衡阳王拒旨反叛，弑君谋反，不治身亡，尸身已着人送回建康。”

时忆将尸体处置得很好，有衡阳王妃的配合，倒也没有什么人去深究，衡阳王府的家臣多半归顺，少部分一直跟着先衡阳王的既不愿得罪朝廷，又不愿背弃旧主，便称病辞了官，当下付泠鸢还昏睡着，叶相域便做主一一应了。

余下来的事便简单很多，付屿宸到底是以亲王身份反叛的，即便是死，也该将尸身送回建康，至于皇帝是否会对这尸身再做什么处置，那便不是他们该管的，“王府里的事倒都没有什么，只是不知老王妃他们怎么处置。”

一个宗室血脉，一个诰命在身，他们两人总归不能也一刀了结了，依他来看，朝中劝诫皇帝不要株连的朝臣极多，这两位日后大约就是王府软禁这一条道路了。

“将王府上下无关人等都换了，参与或可能参与谋反的按着规矩处置，有身份的都在各自的院子里软禁，不许人听他们说话，至于府外的那两个，暂且不要挪动，安排人严密监视着，万不可弄丢了。”

她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嗓子疼的厉害，时间久了又隐约尝出一点儿甜腥味来，“我睡了几日？”

“殿下睡了四五日，期间许多消息都错过了，臣帮着整理了一些。”

他反手撑着墙壁，想借力站起身来，去取放在不远处书桌上的纸张，只是他自己自觉的了解自己的身子与实际自己的身子状况，总归有些分别，超出身体可承担范围的走动不免让他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未免被付泠鸢看出什么，他假做无事一般，继续往下说道，“秦昭媛失了孩子，御医们救治许久也只勉强留了一条性命，皇上为了衡阳的事大发雷霆，也有许久未去摘星阁了。贺搂那边，武安王几乎接过了全部的军务，其母已经不大理事。”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前一个她倒是不意外，那个孩子本就是留不下来的，后宫里的秦家人原本也不应当有孩子，如若不是秦昭媛自己的身子好，当初连付屿淙都未必能平安降生，付屿淙看得清楚，出宫建府后大约也查过当年的事，“摘星阁的那位哪里都机灵，偏偏每每都被父皇拿捏，老三倒是个难得清醒的。”

“殿下以为，何为清醒？”

“事事无情，是为清醒。”她淡声回了一句，言语之中却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对自己自幼学过的那些东西产生了一丝怀疑，如今经历的这些事一面验证着那些所谓帝王心术的正确，又一面推翻着，“站不住了便坐下，强撑着也不知是给谁看的。”

叶相域颇为固执地靠在原地，微调整了两条腿的受力，勉强让自己舒服了一些，继而反驳道，“心若无情，必定不仁，贺搂那个皇子便是例子。”

付泠鸢自己心中便就不定，自不会与他争辩，恰好说起了贺搂可以转开话茬，她清了清嗓子，“来衡阳也有一段时日了，京中的变故多，付屿宸反叛一事也终归是要有人证在场才能有最后定论。”

与上回在云洲一样，她这伤不能白受，这蛊也不能被白下，既然用的是刺杀储君的罪名，那么她为何出现在衡阳，为何能调动岁洋协镇司，这些事都该说个清楚。只有在众人面前，他们才能勉强闭上那张嘴，才能让他们今次一行覆灭衡阳王一脉的计划完成。

更何况，有关贺搂的事也该抓紧应对起来，以免武安王稳定了贺搂，转身就对北楚发难。

“本殿的身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了，也该启程回京了。”她侧过头去看腰背逐渐弯起的叶相域，略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他留在此处，一来是可以安心调养，二来此处还有些零散的事情需要处置，换成旁人她也不大安心，“你就在此处安心养着，待伤好些了再行回京，万不要逞强。”

叶相域出乎意料地没有即刻开口反驳，反倒是陷入了无尽的沉默，这样的既不点头又不摇头，实在叫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付泠鸢又开口道，“衡阳的这些将士，不论是明面上在册的还是王府的私兵，总归是要好生归整，交给旁人本殿不安心，你可明白？”

从前她是没有豢养私兵的意思，可经此一事，还是觉得各处得有些听令自己的人马会好一些，云洲，衡阳，建康，甚至是各处的军营……她没将话说得太明白，因着此事本就不是什么能明说的事，叶相域微微颔首，“殿下既要回京，身边便不能没有人护卫，初三机警也最为可信，殿下带着他一道罢。”

“这倒是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