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金字夜驰催北归,青旗晓竖定西陲(2/2)
老兵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喃喃自语:“青兕转世。。。那辛元帅,真会回来么?”
他不信辛元帅会死在朝堂的暗箭之上,像元帅那样的人,本就该是纵横沙场的神将。
可他更不敢赌,在大宋朝堂,像这样功高震主的武将,能平平安安的回临安养老。
三十多年前岳王爷的旧事,正是他小时候亲眼所见,十二道金牌追回来的不是太平,是风波亭的三尺白绫。
那时他还是个年幼的稚童,当时他站在临安街头,看着岳王爷的囚车驶过,满城百姓哭成一片。
如今历史仿佛又要重演,只是主角换成了更年轻、像岳王爷一样锐不可当的辛弃疾。
夜风卷着他的低语消散在越来越浓的雾气里,城墙上的火把明明灭灭,映着他那浑浊的泪眼,无人应答。
秋风掠过江南大地,带着大捷的喜讯,也带着深宫深处的权谋,越过淮河,越过黄河,一路向着西北吹去。
吹过刚升起大宋旗帜的汴京,吹过正在安抚百姓的济南府,最终落在了中都燕山府(金国称大兴府)的城头。
此时的兴庆府,刚经历了一场兵不血刃的归降。
承天寺塔的影子斜斜压在元帅行府的毡帐上,西夏国主李仁友早已削发牵羊,献河西九州图籍出降。
城头的夏字团旗尽数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斗大的“宋”字大旗,在塞北的秋风里猎猎招展。
可帅帐之内,没有半分受降的喜庆,反倒弥漫着一股紧迫的凝重。
帅帐内燃着数盆炭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塞北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帐中诸将眉宇间的沉郁。
巨幅沙盘摆在帐中,黄河、河套、阴山、漠北的山川沟壑历历在目,沙粒上还沾着昨夜推演时留下的茶渍。
辛弃疾身着青色战袍,立在沙盘前,中指蘸着凉茶水,正缓缓地在“蒙古高原”那片空白上画下三道弧线,分别对应阴山烽燧线、河套屯田带、漠北羁縻区。
帐下分列着麾下十三位主要将领,个个甲胄未解,神色肃然,正是随他南征北战、定金平夏的核心班底。
左首一列,以宗室、水师及归顺将领为主,各有司职。
赵士程,天潢贵胄,儒雅中带着沙场磨砺的硬朗,奇袭上京、驰援中都后一路掌民政、稽核粮草,把后路料理得井井有条。
其后同样是毕再遇、陈孝庆两位水师统领,前者悍勇多谋,善出奇兵,后者沉稳善守,长于控扼海路,皆是海上破敌、沿江布防的好手。
再往后是契丹降将移剌窝斡,曾领契丹部众反金,转战漠北,自然也是熟知蒙兀诸部的风俗恩怨、驻牧路线。
最末是西夏归将阿华,党项大族出身,世代居河西,对诸蕃部情势了如指掌,归降后一心辅佐,安抚部族甚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