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1/2)
二十
原来暗室最深处,是一道机关密布的狭长走廊,傅征从前只是稍得试探,走不到一半就会被重重设置的机关逼退。
想从逃亡的路途中找个庇护,这里的确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可偏偏是傅征自己对走通这条路全无把握。
这日的种种经历已经教他知道,聂堇的轻功在近几日突飞猛进,原本在此一道上的天资,聂堇就远胜过他,如今更得了非凡的造化,自己无可奈何的阵势,换由聂堇来闯,或许并非没有通过的可能。
“阿堇,你先过去,我随后便来。”傅征咽下一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增添底气。
廊道里只有角落亮着几点微弱的荧光,聂堇看不清傅征的神情,仅能从声音判断,傅征的情绪已经回归平常。
只要是这般,他就能减却不少顾虑,将心思专注系于眼前的机关之上。
先开始的几道无非是荡钟、点桩、截线之类的寻常障碍,过了整一柱香光景,聂堇都滴汗未出,可随后踩下来的一步,当即就有一支巨箭横空飞来,他不单要闪过,还要令其受到阻滞,不能教跟在后面的傅征来不及防备。
箭头几乎盖过了他的半张脸孔,软剑在空中卷了个旋,仅只在箭杆处擦划了半厘,聂堇一时仓皇,只来得及用手扑抓,熟料箭杆上倒刺遍布,虽是成功阻下了一瞬,但霎时已扎得鲜血淋漓。
聂堇忍惯了痛,只是皱了皱眉,呼吸仍然如常,瞥见傅征顺遂躲过,他便又拧身迎前,提脚踩上了廊道侧壁,起脚时尚无半点动静,足底缝隙才消,壁板竟忽而内陷,凹坑中寒光逼射,分明都是待发的飞剑。
他旋身绞了记倒剪,避过第一轮齐射,身形还未拧定,便由第二轮抛射自另一侧飞出,他想避得直接,怎奈这一路走得竟不是直线,仿佛虹光飞架,正往聂堇原想躲闪的位置追射而去。
傅征走得近了,看着飞箭即将追至聂堇后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即因不忍阖上了眼。
聂堇在半空没了借力,只能猛提胸腰,强令自己反折背弓,这下倒的确避开了最迫近要害的数道寒芒,却难免擦伤了胸腹,蹭了满身的斑驳,将胸口的衣料划得破破烂烂。
“傅征,快过来!”担心剑座还会重新充填,聂堇极舍力气地发出呼唤,傅征仿佛灵魂出窍,怔怔地探出脚步,转而又惊又喜,难以自禁地将手复上聂堇的腕部。
这一握,便握了满手的湿热,傅征忍不住惊讶:“这是怎了?”
“不妨事。”聂堇迅速将手抽回,“快走!”
如此一再三遭,聂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未让飞剑掠到一片衣角,傅征每每都是在机关暂歇之际动身,一路平畅无阻,心上却惴惴不安。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比他来此之前设想的情景更为窘迫难堪。
倘若仅是在聂堇面前丢脸也就罢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要眼睁睁地看着聂堇在他眼前赴险,仿佛是他心甘情愿的一般。
他想一辈子护着聂堇,即使有再多人称赞聂堇的资质,认为聂堇最佳的终途,当是个无往而不利的刺客,来去如鬼魅,落手如幽魂。他要一改饮剑山庄过去的面貌,再不接阴肆里的生意,要一个富贵满园,百世显耀,尤其要令江铭越那样的货色闻之艳羡,见之自赧。
可是看着尤在舍命腾跃的聂堇,这一切无疑都落了空,与他的期望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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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摇曳,尤褪不去自阴暗中弥漫而来的幽冷。百余步长的甬道中,孔洞错落,起起伏伏,更显得阴翳袭人,一如李宸睿的面色。
“回禀殿下,里外都搜遍了,除了这处暂走不通,哪里都没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齐钊那厮,眼下人在何处?”
“在殿下前日下榻的驿馆,身边都是殿下的人,没有惊动五大门派。”
李宸睿提气而起,又蓦然松懈,神色犹自恹恹,“今日不见他了,找人带消息过去,就说杀不了傅征和跟着的那个小的,他要办的那件事,这辈子也休得妄想。”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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