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1/2)
六十六
“严公子!”
翌日清晨,严江才走到空旷处,稍将腰背抻展,柳跃就兴冲冲地抢上前,扬声便嚷,“昨晚上见得仓促,小弟还没好好拜过。敢问严公子,你何时与傅大哥识得的?还有那个姓聂的公子,功夫当真高么,还是傅大哥他……”
严江本来秉着耐心,柳跃言及关键处,却偏偏扭捏起来,不肯将话音道尽。
有了能讥刺的破绽,严江向来不会放过,“怎么,人家舍不得让你动手,你还没看明白?”
“不……不是,”柳跃慌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人家两个相好,有些偏袒也是该当的,可按傅大哥的性子,合该不会同我说谎话,他既要那人收我为徒,我寻思着,怎么也该求个心里踏实……哎,罢了,就算是假话又如何,反正跟着这人,想来有的是跟傅大哥接触的机会,哪怕多蹭得些傅大哥的指点,也是合算的,我又何必这般小气。”
这番话道出了算计之意,严江不由稍稍转变了对柳跃的看法:原来这个小的,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难说有任何城府可言,但并非对自己的前程全无谋划。
“这么说,你眼下是减了兴致,既不想知道我的来头,也不想知道那位聂公子的武功究竟如何,更不关心……你家瞿掌门现下身在何处?”
嘴上什么也没说,然而话音将落,柳跃的眼中就盈满了好奇。
严江难禁莞尔,敛了卖关子的心思,“我的来头,此前已说过了,不过是个替人奔命的消息贩子,至于那位聂公子,实不相瞒,鄙人没正经习过武,只擅些攀崖走壁的轻身功夫,自认禀赋并不算低,岂知那位公子竟远远在我之上,若非有他,昨夜我必不会受制于你同你那位姓张的师兄。”
说起张岚,严江似是比对待傅征更为尊重,柳跃自知岔了注意,却又忍不住开口:“严公子,你与傅大哥……关系很差么?”
“只是不熟罢了,也不至于落到‘差’之一字的份上。”
言语越是含混,便越表明当中有内情,柳跃虽是拘束甚少,也知道何为适可而止,“那我家掌门他……眼下还好好地活着?”
明明是攸关生死的要紧事,严江的神情却在这一时转为慵懒,“确切的下落,我暂且说不上,但最凶险的活计,理应是那位聂公子包办的。你跟着你家掌门时日已久,姓瞿的怎样皮糙肉厚,你总不会不晓得?就算是伤了,也远比旁人耐敲打,只管放心就是了。”
尽管暧昧之处甚多,柳跃凭着推断,敲定严江自称信使的话,必是掩饰身份的虚辞,实际的处位,或许可与瞿歆平起平坐,更放肆些猜想,有可能还在傅征之上,否则仅“姓傅的”这个称呼,必不可能毫无遮拦地当着傅征的面道出。
时至眼下,柳跃其实仍有诸多疑问,但碍于种种考量,总不能完全顺着心意敞白,踯躅半晌后,他终于道出了自觉无关痛痒的一问:“严公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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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所谓富贵险中求,你我要逐那赏金,总是一件难成的苦差,得力的尚且不够,还带这么一个病恹恹的累赘作甚?”
原来除了程青和孙禄之外,崔逸还有十余名散居津州城内的手下。郑轩尽管遭了嫌弃,心中却不无庆幸。
虽然这些人的武功,一个赛一个拖泥带水,根本不为他瞧中,但人数一多起来,毕竟显得声势壮大,对搜寻消息而言,多出几对耳目,实际也覆盖更广,能够减省不少奔走的精力。
这日街面上的光景,并不似前日一般冷清,路上贩夫走卒,各色人马,都穿行不绝,虽然较之寻常情形,仍有些许惨淡,但毕竟恢复了人声喧嚷,有了市井当中该有的热闹。
对于要保持行动隐秘的一行人而言,这样的景况,实然有诸多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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