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1/2)
七十九
聂堇未曾想到,要见傅征所说的这个重要之人,先做了一个时辰的马车不说,随后的所见,竟是草木丛深,拨开重重掩映,方才见到一条留有脚印的小路。
以二人的本领,要经过这里,大可以展开轻身功夫,任情腾跃,但傅征却偏要抓着聂堇的手,一步落下一个脚印地缓慢前行。
傅征不解释这样做的用意,聂堇想到从前在玖青山时的情形,似乎确有很多次都似眼前这般,两个人前后牵着手,穿行于山林野径。
忙于练功的那些年月,这即是一种难得的消遣。
聂堇忍不住展开猜想,要见的这人,或许与楚敬川有关。
穿出枝叶密匝的山林,隐隐可见一座木制小屋。待两人走到近处,聂堇很快看出,不论是篱笆还是屋檐,所用的木料和瓦片都非下品,若非存了长久居住在此的心思,断不会安置的如此用心。
屋内屋外,都有正在走动的侍仆,有男有女,粗略数下来,小小一方院落,先后显出的身影,竟已有五人之多。
人人打扮鲜丽,步态稳重,虽然做得是侍奉的活计,但无妨于各人秉持仪态。聂堇不由得想到,这或许是某家权贵的别宅,内中供养的,大抵是位告老致仕的显赫官员,偶尔来到此宅,正是为了享受颐养之乐。
倘若真是这样一位人物,如今的傅征断不可能只带上自己,更不能可能空手而往。如此一来,聂堇越是思索,越是摆不脱狐疑。
延想间,二人已来到了篱墙之外,两人才止了步,便有一名侍女疾步走出,一见傅征的面孔,便显出顺从安排的恭敬,即刻开门迎入。不消傅征吩咐,两人一经入内,一众仆侍便排列而站,行过礼后,循次走出院外。
聂堇看着一众人消失在深山密林之间,念头愈发杂乱。
这些人的打扮举止,都与平日跟在傅征身边的人差异极大。如今替傅征操持琐事的,大多都是出身贫寒的武人,即使得了数量不菲的赏钱,也都只将用使倾在必要处,鲜少在衣着上花费心思。
发觉聂堇脚步迟疑,傅征下意识将手抓紧,却不多说什么,只是尽可能克制的力道,将聂堇往前牵带。
屋子里只有一间厅室,绕过一道屏风,即是西首卧房的所在。接待的主人不现身,竟是要客人绕进里间去寻——这使得聂堇无法不感到诧异,但傅征的手从始至终不曾松开,聂堇再怎样忐忑,也都因手心抵来的温热而得以抚慰。
再穿过两扇屏风,循至卧房最里侧,红木雕成的榻上,坐着一个眉鬓微霜的妇人。
聂堇呆看了一晌,双眼越发不可开移。傅征尽管不是头一次来,眼中也为激动所盈满。
任是怎样的激动,看得久了,也无法再延续得与起初无二。甫见聂堇目光便宜,傅征便将胸一迎,沉下声量:“娘,我将阿堇带过来了。今日来,是想让您成全一件事——”
聂堇几乎下意识猜到了傅征即将要说的话,慌忙张起手来,惯常的迅捷,却未能在傅征的截击下得逞,他稍一使力,便扼住了掐在手中的腕关。随着一股热流渗入,聂堇忽觉浑身上下都似化作了木塑,不光是动弹不难,热焰一撩,不盈刻便有吞卷之势,即要将他整个人覆没其中。
才将聂堇制住,傅征将人揽在怀中,降身而跪,“娘,我与阿堇至今尚无名分,今日带他来这儿,正是想让娘来做个见证。这多年来,阿堇伴着我,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累,诸多磋磨,皆是因我而获,我想给他一份安稳……”
从如何逃出饮剑山庄,如何在楚敬川座下得了指点,如何引领一众江湖人远自鳞州翻山越岭……傅征似乎要将过去三年的经历在这一时全数讲毕,拉着聂堇的手,始终不肯松开微厘。
省却了诸多坎坷,落在聂堇耳中,皆是不可说的酸楚。但说得久了,仍有许多事情难免平淡,便在这时,他忽而发觉一处异样,“傅征,傅征?”
聂堇催出疑声,傅征却不为所动,此前施用的牵制法子,傅征心分而用,总是忘了加固,聂堇猛汲了一气,即刻催散开来,他横抢到傅征身前,强力将人拽起,“夫人他……这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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