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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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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前碍于傅征的所请,颇不敢同许氏对上视线,眼下却彻底失了顾忌。因为稍一注目打量,即能看出许氏神态的僵硬冰冷。

气色也好,肌肤也罢,许氏的状态都看不出异常,时而眨动的眼皮,也令许氏的眼中不乏神采。可是这样的神采,到底与聂堇过去所见的许氏不同。

纵然多年未见,聂堇一见到这人,便以长相为断,认定此人除了许氏之外,再无可能是旁人,他这一时的惊疑,都是起自许氏对待二人的冰冷反应。

傅征持住镇定,将手搭上聂堇肩头,徐徐将人拢回,“娘是被那位齐钊齐兄寻回来的,至少活了下来,养病的事,只管慢慢来就是,万勿将娘迫得太紧。”

聂堇虽是得了安抚,却难禁住诧异,“怎会?那位齐兄,你与他相识,迄今还不足两月,他怎么可能——”

榻上毕竟坐着个人,这人甚至还是傅征的母亲,一觉傅征凑近过来,聂堇便窘得满面红涨,焦躁起来,周身上下的煎熬,比傅征先前使弄内力时的手段更甚有之。他慌不叠将身一卷,紧扯住傅征的袖口,一径将人拽至院内,才见窜起的绯红稍有退却。

“躲什么?你我已在我娘面前定了终身,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聂堇忍不住引起一掌,将要落下来的时候,傅征索性闭上眼,不躲也不闪。聂堇已然知道,若是落下去,自己更不能解气,于是敛了动作,两手拦在身前,重重冲着傅征胸口一推,“夫人幸好还不清醒,若是知道……若是知道你同我这般,我……”

既未带着哭腔,口吻也难觅委屈,能听出的唯有自愧。

傅征最听不得聂堇这般说话,他不管不顾地抵上前,又一次将人揽在怀中,“都是我犯的浑,我明知你不情愿,一再迫着你到如此田地。你只管怨我就是,我娘若是醒了,都交予我来同她开解。你晓得的,我一旦认定了,从来都是抵死不改,就算我爹还活着,我也一样要他在这里做个见证,你既然清楚我的禀性,就不该一再逆我的意,教我难做,娘既已答应过了,往后你就该全心全意跟着我,师父有什么安排,我一并替你拒了,你想出去游玩,我即日便寻人送你出城——”

“出城?”聂堇本来听得恍惚,听得这二字,忽而面色一凛,“又出了何事?上次你不是说,官兵这一次元气大伤,不敢再找你们的麻烦,怎的又……”

“没有旁的意思,”听出聂堇的惊慌,傅征柔声接道,“我只是见你连着奔走,一日也未得悠闲,想替你纾解一番罢了。”

聂堇忽而想起些什么,催声即问:“你已将那一众江湖人分派往各处,我还没有跟师父回禀,我记得当日那位严公子曾给你带消息来,说湛安王府与五大门派的余党联合,要来逼你们就范,后来不了了之,你还不曾同我说过,究竟出于何故?”

傅征轻笑一声,口吻尤是随意:“都是齐钊从中替我斡旋,你若好奇,明日我便带你去见他,你大可同他好好问个究竟。”

聂堇闻言一怔,就傅征的所言,短短两月之内,齐钊为傅征所做的经营,隐隐已在与傅征相伴多年的自己之上。

就算是顶头上的主子,齐钊也没有如此殷勤奔走的必要。聂堇总是相信,以傅征的才智,总不至于落得一个遭人蒙骗的境地。但言既至此,总难挥去好奇,因而他忍不住道:“这位齐兄……究竟是何来历?”

“你确该好好与他做个结交,”傅征眉目一扬,神态尤是舒朗,“上知天文,下览地理,这位齐兄涉猎甚广,就连碎星楼的秘藏,他也比师父知道得更多。”

聂堇满眼难以置信,“怎会?”

傅征轻嗤一声,语气微微带上了不满,“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师父固是本领超绝,但这世上除了武学一道,总还有其他数不胜数的行当,能精擅一门已是幸运,岂能求他一概都知之甚广?”

话虽如此,聂堇想到楚敬川的行事为人,同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摆在一处,楚敬川分量怎样也不容质疑。

聂堇愈发疑惑:“按着师父的性子,盯上了某件事,绝不会舍在半途就草草放过。他所知的三处碎星楼秘址,都逐层做了拆解,逐条拟出通行的要诀,可见他就算凭借甚少,也仍不放过刨根问底,以那位齐兄的武功,根本没可能自任何一处秘址闯出,你何以能够断定,他对碎星楼的了解要胜过师父?”

傅征浅笑不改,犹自拖长了声调:“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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