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旧事(上)(2/2)
晋楚茗暗暗立誓要将晋楚卿雕琢成器,他遣派万狱窟首领郑弛对晋楚卿教习,而他自己则每隔几月验收一次成果。
晋楚卿与晋楚茗相处时间少,晋楚茗又每次都阴沉着脸,晋楚卿更加怕他。
为晋楚茗展现成果时晋楚卿因步法出错,正被晋楚茗训斥,有下人报元鱼临盆的消息,晋楚茗赶过去,晋楚卿随他一起,走到门口时,晋楚卿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屋内是一张晋楚卿许久没见的幸福笑脸,晋楚茗看到他把他叫了进去,告诉他这是他的弟弟,晋楚陌。
晋楚茗与元鱼初始陌上,之前给晋楚卿取名时,就在卿与陌之间徘徊了很久。
“……”
晋楚陌,小名元维,也是江湖有名的医公子。
元维出生后,元鱼既要修养身体,又要照顾元维,还要处理一些教中紧急事务,晋楚卿与二人的交流时间基本没有。
晋楚卿生活枯燥乏味,每天除了练武就是读书。
这段时期的晋楚卿相当乖巧,他谨言慎行,从不忤逆。
元鱼见他如此听话又从不抱怨,以为晋楚茗在好好教导他。
七岁时,晋楚茗带晋楚卿入刑房,受刑人的头当着晋楚卿的面被砍掉。晋楚茗观察晋楚卿的反应,晋楚卿眼中无一丝胆怯,晋楚茗甚是满意。晋楚卿天资聪颖,有过目不忘之能,晋楚茗教过的招式,基本一遍就能记住。不仅如此,他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在晋楚茗的教导下,晋楚卿进步神速,十岁已能在晋楚茗手下走数招不败。
逢元维五岁生日,元鱼的妹妹元糖带着其夫崔楠和其子崔提来拜访。
崔提比晋楚卿小两岁,性格顽劣,只在乎自己玩乐开心,小小年纪就折磨死过不少下人。崔提初生时险些夭折,元糖和崔楠对他十分溺爱。
崔提身边跟有四个侍卫,上次晋楚卿他们去崔家做客时,晋楚卿被崔提骗到后山作弄。有护卫保驾,晋楚卿连崔提的头发丝都碰不到,后来崔提把晋楚卿吊在树上,把晋楚卿折磨一阵,将吊晋楚卿双手的绳子割断,致使晋楚卿摔断了左腿。
元鱼勃然大怒。元糖赔了许多不是,又把崔提关了一个月禁闭,才勉强平了元鱼的怒火。
几个大人在大堂谈事情,崔提和四个侍卫去练功房找晋楚卿,到了之后崔提发现元维也在,便把目标转到了元维身上。
崔提喊元维过去,元维瞧了崔提半晌,小跑到晋楚卿身后,攥住他的衣角,软糯糯地叫了晋楚卿一声哥哥。
“……”晋楚卿把孙叔喊来,让他带元维去找元鱼。
临走前,晋楚卿嘱咐孙叔不要让崔提接近元维。
孙叔应声,崔提:“特别说不让我靠近是什么意思?”
晋楚卿没有理他,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准备去洗澡。崔提把他的汗巾扯过来:“你不会是还对之前的事怀恨在心吧?”
“……”
“那时候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这么长时间过去,你怎么还记得这种小事?”崔提又把汗巾递给晋楚卿,“你脸上还有汗。”
晋楚卿接过汗巾看了眼崔提,又擦了擦脸,崔提:“我们玩一个游戏怎么样?你让下人都下去,我让我的侍卫下去,一对一地玩。”
“你想玩什么?”
“我来的时候看到练武房旁边有一个新月湖,我们就在那里比潜水如何?还可以解暑。”
“……好。”
崔提笑。
崔提拿晋楚卿汗巾的时候,在晋楚卿的汗巾上涂了软骨粉,软骨粉融水发力,会使人浑身无力。晋楚卿崔提一起下水,刚潜进去崔提就浮上水面,他按住晋楚卿的头:“哈哈,你这个笨蛋,一段时间不见在大人面前装什么乖,还敢跟我甩脸子,小爷今天不让你叫我声爷爷,小爷就不姓崔。”
“……”
崔提正说着,晋楚卿顺势潜到水下把崔提扳倒在湖里。
晋楚卿对毒和药都是有一定了解的,在崔提涂软骨粉的时候就发现了,崔提提议潜水时,晋楚卿基本猜出他的意图了。
斥退下人的时候,晋楚卿找到软骨粉的解药喝了下去。
位置互换,崔提被晋楚卿摁住脖子,失重感与窒息感扑面而来,崔提恐慌起来。开始他还能叫嚷着让晋楚卿放开,后来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了。崔提的挣扎与痛苦激起晋楚卿的凌虐欲,上次的断腿,晋楚卿一直记在心里。
如果不是元鱼发现了那条涂了软骨粉的汗巾及时赶到,晋楚卿可能会真的淹死崔提。
现在下手已经来不及了,晋楚卿把崔提扔到岸上,在几人走近之前,断了崔提的左腿。
……
崔提脱离危险以后,晋楚茗把晋楚卿叫过去问他究竟缘由。晋楚卿把事□□实地叙述一遍,元糖崔楠的脸色十分难看。
“涂软骨粉确实是我家焱焱的不对,但你明知他涂了软骨粉还跟他过去,是存了什么心思?”元糖。
“他要怎么对我,我就准备怎么对他。”
“他会怎么对你?焱焱只是玩心重,并不会真的害你,可你呢?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赶到,你是不是要亲手杀了他才甘心?”
“为什么这个假设不是我没有及时发现软骨粉,死亡的人是我?”
元糖被晋楚卿毫不悔改的样子气到,问晋楚卿是否还在记恨三年前的事:“那时焱焱才五岁,他懂什么?我们也已经为那件事处罚他了,你小小年纪心肠怎能如此歹毒?”
元鱼晋楚茗闻言不快。
不过,他们还是把晋楚卿也关了一个月。
晋楚茗对晋楚卿的做法大加赞赏,他私下告诉晋楚卿这才像他晋楚茗的儿子。元鱼却不能接受。对元鱼来说,醒礼教远远没有晋楚卿的健康快乐重要,她希望晋楚卿能成为一名正人君子。如果晋楚卿恰巧有继承醒礼教的梦想,那当然很好,可他如果没有,她也不会逼迫。
晋楚茗理解元鱼的想法,可他觉得元鱼只是妇人之仁,并不是真的对晋楚卿好。
元鱼跟晋楚茗大吵几次都无济于事。
晋楚茗把属于元维的严厉都给了晋楚卿,把属于晋楚卿的慈爱都给了元维。
晋楚卿感受到这种偏颇以后,愈加不平,他的性格又使他不愿表现出来。
十二岁时,晋楚卿练功进展不顺,有一段时间比较狂躁,喜欢寻衅滋事,晋楚茗警告他不能先伤人。
晋楚卿阴奉阳违打伤一名侍卫,晋楚茗知道后,罚晋楚卿跪三天仙人石。
这七年来,晋楚卿不知道在这上面跪过多少次了,早已习惯。
他只觉得晋楚茗可笑。
他可以用父亲的威风胁迫惩罚自己,自己却不能用公子的身份打骂压制下人,这是个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