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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师终南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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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宜风坊堪称洛阳诸坊中第一华贵之坊,这与坐落在其中的慕容府有着密切的关系。身为东都第一豪门,慕容世家的存在无疑让坊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

从城南的定鼎门到皇城南门的大街乃是洛阳最宽阔壮丽的大街。在这条宽达七八丈的大街旁,尽是洛阳城中最高大壮丽的建筑。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每一楼、每一阁,尽显昔日神都时期的雄伟壮丽,这也是每一个到洛阳的人都会流连忘返的地方。

大道之上,一马一车招摇而过,引得路上之人扭头观看,但见这车华丽非凡,想必又是某达官贵人的专车。

“这马车又往宜风坊去了呀。”路边茶摊上喝茶的一位老汉说道。

“老人家,这慕容家家大业大,这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您是没见过一个上午去了四十多辆华丽马车的时候呢。”摊主正专心洗着碗筷,连头都懒得擡。

“这慕容世家之主看来还真是忙呢。”老汉笑道。

那辆华丽的马车沿着定鼎门大道一路向北,当大道的左边出现一栋栋高耸的阁楼时,车内传出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我们到了。”

“大人,您这次就这么来,恐怕......”

“无妨,老夫自有办法。”

......

几个月过去了,在药王徒弟的调理下,慕容彦云背上的伤口已然愈合了大半,几近全毁的后背能只留下一条长约两寸的瘢痕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白袍之下,他仍旧是一位俊雅的公子。

“公子,今日就是最后一次服药了!明日便不用再忍下去了!”钟雨端着碗开心得说。

慕容彦云伸手接过药碗,剑眉微蹙,叹道:“我今天就不想喝了......”

“可是裴大夫说这疗程的药用不够,会......”

“不会有什么的。”

钟雨面露苦色,劝导:“公子,就一碗,最后一碗了。”

慕容彦云静静地看着药碗里那堆棕色的液体,剑眉都要拧成一条直线了。说这是天下最难喝的药一点也不为过。就算它的疗效显而易见,但下肚后的那种痛苦也远不是普通中药可以比拟的,真不知药王的徒弟学了些什么旁门左道的药。

“钟雨......你觉得......当初我那么做对么?”慕容彦云忽然问了一句。

“公子指的什么?”钟雨一楞,随即恍然道:“公子是指品剑大会的事吗?”

“嗯。”

钟雨抿嘴想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额......公子......其实大小姐那日的话很对,公子是慕容家的少主,将来要执掌慕容家家业的,为了......嗯......为了一个不相识,额,不能叫不相识吧,叫不相熟,不相熟的姑娘,连命都不要了。这实在是......也难怪大小姐那日会那么生气了。”

慕容彦云轻声一笑,继续问道:“那我问你,若暮雨惜姑娘有个三长两短,你会舍命相救吗?”

钟雨听罢,脸唰得一下便红了。

“这......公子......我......额......这个......”

慕容彦云轻轻“哼”了一声,微笑道:“世间之人都只会指责旁人的不是么?”

“这......公子......不是啦......”

钟雨忽然不说话了,同时慕容彦云也立即感到了空中弥散开来的一股宁淡的清香,就如夏日的清泉一般。

“姐姐......”慕容彦云镇定地看着门外的白衣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额......大小姐。”钟雨连忙垂手站在了一旁。

白衣女子冷冷看了一眼慕容彦云与手中的药碗后说道:“怎么,怕苦?”

慕容彦云淡然迎上白衣女子眼中那钢针般的寒光,两人相视了一眼,慕容彦云随即一笑,将碗中之药一饮而尽,饮下后除了略蹙的剑眉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现。

白衣女子见他将药一饮而尽后并无太多表示,只是徐步走到圆桌旁,右手轻轻拎起了桌上的紫砂茶壶。

“你到了今天都还不后悔?”

伴随着白衣女子清冷的声音,茶水汇聚成一条小水柱,无声无息得落进了紫砂茶杯里。

慕容彦云轻声一笑,说道:“我当然不后悔,您再怎么打我,我仍旧是这个回答。”

白衣女子冷冷一笑,将茶杯往自己弟弟面前一推,随后转过身背对着慕容彦云说道:“你以为爱只需要生死相许就可以了吗......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

慕容彦云正要反驳,只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位穿着侍从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屋内,在门口行礼道:“大小姐,右仆射陆大人来了。”

白衣女子听罢,秀眉一扬,略有惊异之色,而慕容彦云则是剑眉紧蹙,严肃之中也难掩惊异。

“陆修?”白衣女子秀眉扬得更高了:“他不该在长安吗?!”

“确实是陆大人。”

白衣女子轻轻一挥手,侍从自觉得退了出去。

“陆修,他来干什么?”慕容彦云略微吃惊道。

白衣女子冷冷瞥了慕容彦云一眼,只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后便如风一般离开了。

待白衣女子走后,钟雨与慕容彦云相视一眼,各自面露诧异。

“陆修......他找姐姐会有什么事呢......”慕容彦云静静道。

“不知道,公子,这陆大人和大小姐似乎在朝中一直不怎么对付,这次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钟雨惊道

“嘿,你小子怎么知道姐姐和他在朝中不对付?”

“额......这个......”

此时,在慕容府的前厅,白衣女子早已如风般走过旁边的长廊,快速来到了前厅大门,随即推门而入。

果然,前厅之中,一位老者背手而立。他身上的衣锦虽然华贵,但也并非耀眼出众,显然他这一路已经尽可能保持了低调。但见这男子约六十多岁,看上去虽然显老,但却精力旺盛,那狼一般的眼睛中似乎还有一丝高傲与冷厉,仿佛全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哟,大将军。”老者似笑非笑地迎上来小行了一礼。

“陆大人。”白衣女子略一楞后还了一礼。

“大将军,许久不见,在洛阳过得可好?”老者似笑非笑地说道。

白衣女子没有正面回答,反是平静地说道:“陆大人从长安远道而来,着实令人吃惊,大人若有要事,还请冬凌园一叙。”

“大将军请。”

“陆大人请。”

两人一同出了前厅,绕过前殿,沿着旁边的长廊向慕容府后园走去,老者沿途都在赞叹这慕容府的琼楼玉宇,但在白衣女子看来,这些赞叹简直是词不达意。

“大将军这府邸,果不负洛阳第一豪门之称呀。”老者笑道。

“陆大人言重了,寒舍和陆大人的金华府相比,还有些差距。”白衣女子静静地说。

慕容府的冬凌园是府内一处别样之地,占地约十五亩,这里覆馈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全园分为四部分,中间以水景见长,是整个冬凌园的精华所在,主要建筑有碧山房、明翠楼、清风馆等,东部乃以曲院回廊为主,最有名的就是映雪厅了,厅后三座假山石峰,居中者名曰凌云峰,旁边两座依次为秀云,祥云两峰。北部则是农园光景,慕容府一些名贵的花草便是在这里种植。西部是全园最高处,这里假山为奇,石木相间,堆砌自然,整个冬凌园正是仿苏州园林而建。亭台楼阁,鹊桥飞仙,山水相映,坐落有致,乃是园林艺术中的精品。

在明翠楼外的荷花池上,白衣女子找了一处漂亮的水上凉亭,两人分宾主坐定后老者先开口道:“大将军好享受呀,这冬凌园精巧细致,令人佩服,就是老夫的万华园也略逊一筹了。”

清水荡漾,伴随着阵阵茶香,似在梦里一般。在这小桥流水,茶意盎然的气氛中,白衣女子开口道:“陆大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指教,还请明示。”

“哈哈哈哈,这个......”

“陆大人有事直说便是。”白衣女子抿了一口茶,平静地说道。

老者笑了笑,问道:“令弟伤势如何了?”

白衣女子秀眉微扬,静静地回道:“多谢陆大人挂心,已经痊愈了。”

“好好好,痊愈就好,哈哈哈哈,这些江湖门派实在险恶,慕容公子还是不要再去混迹江湖了,至于那折剑山庄,竟敢伤了大将军的爱弟,老夫哪天定会叫他们付出代价。”

白衣女子听罢,轻声一笑,说道:“这件事不劳陆大人费心,敝府自会处理。陆大人,你我之间就不用拐弯抹角了吧,有事还请直说。”

“哈哈哈哈,大将军果然是个直性子,也好,老夫直说便是。”

“请。”白衣女子擡起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老者抿了口茶,徐徐言道:“是这样,额......听闻令弟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却未曾婚娶,小女青莲才色非陋,量也不至辱没。大将军,您与老夫都是一家之长,您看,这秦晋之好,对两家都有好处。”

白衣女子听罢,一向平静的她也不禁面露少许惊异之色,对面居然就这样单枪匹马来提亲?

“久闻陆小姐乃京中奇女,师从乐圣,一曲《睡莲吟》可谓名动天下,无人能出其右,真乃当世之才女。反观我家彦云常年混迹江湖,身无寸功,一身的江湖俗气怕是难入陆小姐的眼。”

“哈哈哈哈”老者仰面笑道:“大将军,这婚配都讲究门当户对,大将军乃当朝肱骨,老夫也是一朝之相,两家若能借此结秦晋之好,对于两家,对于圣上,都有莫大的裨益。”

“陆大人千里而来,就为了这个?”白衣女子扬眉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嘛,这可是大事。”老者拈须笑道。

白衣女子注视着杯中的茶水,久久没有回话,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这婚配之事,即便门主也不能擅自决定,成与不成,还得问问彦云的意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这样吧,陆大人,您先在敝府上歇息几日如何?”

老者似乎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说道:“也罢,也罢,老夫虽想等着大将军的好消息,可怎奈老夫还有要事在身,五日之内必须回京。还望大将军......”

“五日之内,定给大人一个交代,如何?”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

门“吱呀”一声开了,白衣女子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略显凝重。

“姐姐?”慕容彦云连忙从圆桌边站了起来。

白衣女子略一颔首,也走到了圆桌旁。

“陆修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着急从京城赶过来。”慕容彦云问道。

“你猜猜?”白衣女子似笑非笑地说。

“朝中之事?听闻西北不太平,安史之乱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西域都护那边......不过也不对呀,陆修在朝中一手遮天,这点破事他直接上奏皇上就行了呀,还来找姐姐干嘛。若要姐姐率兵出征,只需要......”

“够了。不是朝中之事。”

“那......”

“怎么,猜不出?”

慕容彦云凝眉想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得摇了摇头,轻声道:“既非朝中之事,那还会有什么......”

“他来送女儿的。”白衣女子平静地说出了答案。

“什么?!”慕容彦云剑眉一扬。

“如何,要不要抱得美人归呀?”白衣女子冷嘲道。

“姐,您不就是这全洛阳,噢不,全大唐最美的美人么?”

“贫嘴!”

慕容彦云淡淡一笑,说道:“什么秦晋之好,陆修作恶多端,早晚必遭报应。他分明是想将我们的命运和他绑在一起。他找其他人结党营私也就罢了,这一次竟然找到我们头上来了!”

白衣女子嘴角略微上扬,平静地说:“陆修与皇后关系密切,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事。”

“那又如何?多行不义必自毙,况且他这么做分明就是毁了陆小姐一生的幸福。”

“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与陆小姐挺般配的。”白衣女子冷嘲道。

“姐!”

“哼......”白衣女子冷冷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惦记着那个凡女。那个姓暮的女子有什么好,陆青莲姑娘哪里比不上她了?”

慕容彦云面露些许不悦,但不过是一闪而过。随后他说道:“姐姐,您是知道我的答案的,我只想知道您怎么推掉这门婚事。”

“哼,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无用的政治婚姻。我若执意,他能奈我何?”

“姐,这可不行,直接回绝的话就和陆修结下梁子了。日后在朝中,他定不会与我们干休。”

“我知道,但借口我一时还想不出,不过......哼......三日之内我必定会找一个好理由回绝他。”白衣女子说罢,冷冷看了慕容彦云一眼,说道:“你好好歇息吧,陆修我自会打发他。”

白衣女子走后,慕容彦云仍旧望着她离去的大门,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略蹙的剑眉似乎显出他的一丝不安,可不一会儿,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公子?”

“钟雨......你就没有觉得,她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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